云松在石床上躺了五天。前三天一直在发烧，沈青衣说是伤口感染，把绷带拆了重新清理，又敷了厚厚一层清热解毒的药膏。烧退了，人醒了，但两个肩膀还是动不了。左肩的骨头碎片被取出来了，但骨头还没长好；右肩的筋接上了，但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用力。他每天能做的事只有躺在石床上看洞顶，偶尔用神念内视一下丹田。
灵核四倍六，赤金色，表面光滑，但旋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灵力透支的后果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经脉也伤了，灵气运转的时候像水在破了的管子里流，到处漏。铁锤说这是好事，经脉伤了再长好，会比以前更粗更韧。就像树，砍一刀，长出来的疤比原来的木头还硬。
第六天，陈远从山下回来，背着一头二阶中品的铁脊狼。狼皮上全是刀痕，旧斧头又崩了一个缺口，从五个变成了六个。他把狼扔在洞口，蹲下来喘气。“迷雾森林里有个地方不对劲。瘴气特别浓，浓到解毒散都顶不住。我退出来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巴掌大小，灰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的残片。石头入手很沉，而且发烫——不是枯松子石头那种天火的烫，是另一种烫，灵力的烫。
铁锤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上古阵法的碎片。至少五千年以前的。迷雾森林里可能有上古遗迹。”
云松用神念探了一下石头。石头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古老，很陌生，不是他现在接触过的任何功法的气息。“遗迹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上古遗迹，至少有三阶以上的守护妖兽，有阵法陷阱，也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宝物和丹药。”铁锤把石头还给陈远。“你发现的地方，离这里多远？”
“往北走大约三十里。瘴气最浓的地方，有一片石林，石头都是黑色的，形状像柱子。我就是在石林边缘捡到这块石头的。”
云松想坐起来，左肩一阵剧痛，又躺了回去。“等我伤好了，去探一探。”
铁锤摇了摇头。“你的伤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一个月才能动手。遗迹不会跑，但别人会抢。你捡到这块石头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陈远愣了一下。“我……不知道。瘴气太浓了，看不清周围有没有人。”
铁锤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你捡到石头的时候可能没被人看到，但你背着铁脊狼回来的时候，散修镇的人看到了。他们看到你从北边回来，就知道你在迷雾森林里活动。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所有人都知道迷雾森林里有东西。”
果然，第三天就有人来了。
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都是筑基初期。一个是散修镇的猎户，姓张；一个是采药人，姓李。两个人在三星洞下面转了一圈，没有上来，走了。第四天来了五个，其中有一个筑基中期。第五天来了十几个，引气境到筑基境都有。他们也没有上来，就在山脚下扎了营，每天往北边的迷雾森林里跑。
第六天傍晚，铁锤从山下回来，脸色很难看。“他们在石林外面打起来了。为了抢一块差不多的石头，死了三个人。石林里面的瘴气太浓，没人进得去。他们在外面等，等瘴气散了再进去。”
“瘴气会散吗？”
“会。秋天刮北风的时候，瘴气会被吹散一些。再过十天就是秋分，那时候瘴气最薄。所有人都会在那一天冲进去。”
十天。云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左肩的骨头还没长好，右肩的筋还接得不牢。十天之后他能不能动手？不能。但他必须进去。上古遗迹，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灵核卡在四倍八上不去，周武还会再来，他需要在周武来之前找到突破的契机。遗迹里的宝物、丹药、功法，任何一样都可能帮他跨过这道坎。
“铁锤，秋分那天，你带我进去。”
铁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分前三天，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散修。筑基境的有七八个，剩下的都是引气境。他们在山脚下搭了帐篷，生了火，白天喝酒吃肉，晚上围着火堆吹牛。没有人上三星洞。不是不想上，是不敢上。铁锤这两天每天在洞口抡大锤，叮叮当当的，整座山都能听到。金丹境初期的铁匠，散修镇没人敢惹。
秋分前一天的夜里，云松从石床上坐了起来。左肩还疼，但他能忍。右肩的筋还没长好，动一下就酸，但他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把斧头握在手里。他试着把道火斧头从腰间拔出来，右手握住了斧柄，还行，能握住。但不能劈，一劈筋就会断。
“明天你跟着我，不要动手。能捡到东西就捡，捡不到就跑。保命第一。”铁锤把大铁锤扛在肩上。
天还没亮，山下就炸了锅。北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迷雾森林的瘴气吹散了一大片。三十多个散修冲进了石林。铁锤带着云松走在最后面，陈远、钱通、沈青衣留在三星洞里没跟来。
石林比云松想象的大得多。黑色的石柱从地上拔起来，高的有几丈，矮的到腰。石柱上刻满了符文，有些还能看清，有些已经被风化得只剩模糊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碎石上也刻着符文。瘴气被吹散了，但还有一些残留在低洼的地方，灰绿色的，像一团团腐烂的棉絮飘在空中。
已经有几个人冲到了石林深处。远处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妖兽的咆哮声。铁锤放慢了脚步。“石林深处有守护妖兽。至少三阶。让他们先去打，我们等。”
云松蹲在一块石柱后面，把神念探出去。石林深处有三头妖兽的气息，都是三阶下品。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越来越多。有人死了，有人跑了。
铁锤站起来。“差不多了。走。”
两个人往石林深处走。地上有血迹，有断掉的兵器，有散落的包袱，还有尸体。云松在尸体旁边捡到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两碎银子和一包草药。他把银子揣进怀里，草药闻了闻，是白及，也揣进怀里。
走到石林最深处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上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古字。云松不认识，铁锤也不认识。洞口的瘴气已经完全散了，但有一股更浓更烈的腥臭味从洞里涌出来。
“守护妖兽在里面。三阶下品，至少两头。”铁锤把大铁锤握紧了。“你在洞口等着。”
“我跟你进去。”
“你两个肩膀都废了，进去干什么？”
“捡东西。”
铁锤没有再说话，弯腰钻进了洞口。云松跟在后面。
灵核四倍六，赤金色，表面光滑，但旋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灵力透支的后果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经脉也伤了，灵气运转的时候像水在破了的管子里流，到处漏。铁锤说这是好事，经脉伤了再长好，会比以前更粗更韧。就像树，砍一刀，长出来的疤比原来的木头还硬。
第六天，陈远从山下回来，背着一头二阶中品的铁脊狼。狼皮上全是刀痕，旧斧头又崩了一个缺口，从五个变成了六个。他把狼扔在洞口，蹲下来喘气。“迷雾森林里有个地方不对劲。瘴气特别浓，浓到解毒散都顶不住。我退出来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巴掌大小，灰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的残片。石头入手很沉，而且发烫——不是枯松子石头那种天火的烫，是另一种烫，灵力的烫。
铁锤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上古阵法的碎片。至少五千年以前的。迷雾森林里可能有上古遗迹。”
云松用神念探了一下石头。石头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古老，很陌生，不是他现在接触过的任何功法的气息。“遗迹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上古遗迹，至少有三阶以上的守护妖兽，有阵法陷阱，也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宝物和丹药。”铁锤把石头还给陈远。“你发现的地方，离这里多远？”
“往北走大约三十里。瘴气最浓的地方，有一片石林，石头都是黑色的，形状像柱子。我就是在石林边缘捡到这块石头的。”
云松想坐起来，左肩一阵剧痛，又躺了回去。“等我伤好了，去探一探。”
铁锤摇了摇头。“你的伤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一个月才能动手。遗迹不会跑，但别人会抢。你捡到这块石头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陈远愣了一下。“我……不知道。瘴气太浓了，看不清周围有没有人。”
铁锤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你捡到石头的时候可能没被人看到，但你背着铁脊狼回来的时候，散修镇的人看到了。他们看到你从北边回来，就知道你在迷雾森林里活动。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所有人都知道迷雾森林里有东西。”
果然，第三天就有人来了。
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都是筑基初期。一个是散修镇的猎户，姓张；一个是采药人，姓李。两个人在三星洞下面转了一圈，没有上来，走了。第四天来了五个，其中有一个筑基中期。第五天来了十几个，引气境到筑基境都有。他们也没有上来，就在山脚下扎了营，每天往北边的迷雾森林里跑。
第六天傍晚，铁锤从山下回来，脸色很难看。“他们在石林外面打起来了。为了抢一块差不多的石头，死了三个人。石林里面的瘴气太浓，没人进得去。他们在外面等，等瘴气散了再进去。”
“瘴气会散吗？”
“会。秋天刮北风的时候，瘴气会被吹散一些。再过十天就是秋分，那时候瘴气最薄。所有人都会在那一天冲进去。”
十天。云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左肩的骨头还没长好，右肩的筋还接得不牢。十天之后他能不能动手？不能。但他必须进去。上古遗迹，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灵核卡在四倍八上不去，周武还会再来，他需要在周武来之前找到突破的契机。遗迹里的宝物、丹药、功法，任何一样都可能帮他跨过这道坎。
“铁锤，秋分那天，你带我进去。”
铁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分前三天，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散修。筑基境的有七八个，剩下的都是引气境。他们在山脚下搭了帐篷，生了火，白天喝酒吃肉，晚上围着火堆吹牛。没有人上三星洞。不是不想上，是不敢上。铁锤这两天每天在洞口抡大锤，叮叮当当的，整座山都能听到。金丹境初期的铁匠，散修镇没人敢惹。
秋分前一天的夜里，云松从石床上坐了起来。左肩还疼，但他能忍。右肩的筋还没长好，动一下就酸，但他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把斧头握在手里。他试着把道火斧头从腰间拔出来，右手握住了斧柄，还行，能握住。但不能劈，一劈筋就会断。
“明天你跟着我，不要动手。能捡到东西就捡，捡不到就跑。保命第一。”铁锤把大铁锤扛在肩上。
天还没亮，山下就炸了锅。北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迷雾森林的瘴气吹散了一大片。三十多个散修冲进了石林。铁锤带着云松走在最后面，陈远、钱通、沈青衣留在三星洞里没跟来。
石林比云松想象的大得多。黑色的石柱从地上拔起来，高的有几丈，矮的到腰。石柱上刻满了符文，有些还能看清，有些已经被风化得只剩模糊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碎石上也刻着符文。瘴气被吹散了，但还有一些残留在低洼的地方，灰绿色的，像一团团腐烂的棉絮飘在空中。
已经有几个人冲到了石林深处。远处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妖兽的咆哮声。铁锤放慢了脚步。“石林深处有守护妖兽。至少三阶。让他们先去打，我们等。”
云松蹲在一块石柱后面，把神念探出去。石林深处有三头妖兽的气息，都是三阶下品。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越来越多。有人死了，有人跑了。
铁锤站起来。“差不多了。走。”
两个人往石林深处走。地上有血迹，有断掉的兵器，有散落的包袱，还有尸体。云松在尸体旁边捡到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两碎银子和一包草药。他把银子揣进怀里，草药闻了闻，是白及，也揣进怀里。
走到石林最深处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上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古字。云松不认识，铁锤也不认识。洞口的瘴气已经完全散了，但有一股更浓更烈的腥臭味从洞里涌出来。
“守护妖兽在里面。三阶下品，至少两头。”铁锤把大铁锤握紧了。“你在洞口等着。”
“我跟你进去。”
“你两个肩膀都废了，进去干什么？”
“捡东西。”
铁锤没有再说话，弯腰钻进了洞口。云松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