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路在洼地之后变窄了,变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径。石径两侧是深灰色的石壁,像是被人工切开的岩层。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石径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面上没有符文,没有凹槽,只有一行刻字:“持令者入,余者退。”云松取出令牌,将令牌面朝石门,令牌在接触到门面时自行嵌入门面的浅槽中,石门沿着中轴线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间约四丈见方的方形石室,穹顶平坦,四壁光滑。地面的正中央有一根石柱,柱身粗约合抱,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涂层,涂层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石柱的底部有一圈凹槽,凹槽内嵌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环。金属环内壁光滑,没有磨损,像是从未被动过。石柱后方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穿一件旧得看不出原色的长袍,面容枯瘦,眼睛闭着。他的修为是渡劫境巅峰。

    云松在门口停住了。石室内的空气是静止的。那人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带来了令牌。”云松没有否认:“令牌是石门里取的。”那人看了一会儿他手中的令牌,没有移动,也没有让开:“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两道界线。但你通过的方式未必正确,我需要确认。”

    云松没有后退:“怎么确认?”

    那人没有回答,抬起右手,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团暗银色的光团,光团不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他没有将光团推出,只是让它悬浮在掌心,看着云松。云松在光团成型时已经感知到了它的性质——它不是在蓄力攻击,更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光团内部的结构和令牌内部的灵力残留一致。他把令牌从门面上取下,握在手中,令牌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那道暗银色光团自行向他飘来,停在他面前约一尺处,然后自行消散了,化成细密的光点,像是被风展开后重新落在了石室的地面上。

    那人收回了手:“令牌确认了你的身份。你可以继续向前走。石柱后面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通向阵法的核心。你到了那里,会看到一座完整的阵基。”他顿了顿,“阵基的运转方式和你之前见过的不同。你不需要修复它,也不需要激活它。你只需要站在阵基的中心,把令牌放入阵基中央的凹槽,等阵基自行启动就可以了。”

    云松没有立刻动:“阵基启动之后会怎样?”

    那人看了他一眼:“阵基启动之后,阵法的外层屏障会自行解除。你所在的位置是屏障的最后一个节点,站上去之后,屏障就会撤去,连带着整座护阵的核心也会完全开放。你一旦启动,就再也无法中断。”

    云松沉默了两息,绕过石柱,看到了石柱后方确实有一道向下的石阶。阶梯不宽,约两尺,两侧没有扶手,通向下方一片暗处。云松站在石柱旁边,灵力探入,石阶不算长,约二十级,底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只是一个狭小的圆形密室,直径约一丈。密室的地面上刻着一幅阵法图,阵图的中心有一个浅槽,浅槽的轮廓和他令牌的形状一致。他走下石阶,站在密室中心。阵法图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沿着纹路向外扩散,覆盖了密室的地面。他取出令牌,沿着浅槽的方向推入。令牌嵌合后,密室的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重新定位。震动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地面恢复了平静。浅槽中的令牌正在发出持续的光芒,光芒沿着纹路扩散开,像是正在与更深处的结构进行某种同步。他站在密室中心,阵法图的光芒持续亮着,密室内部的光线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整个空间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结构,像是正在进入一种新的稳定状态。

    他站在密室中心,等待那层屏障彻底解除。地面的震动开始减弱。外面的声音重新出现了。海风声、海浪声,像一层被重新打开的幕布。他沿着石阶走回上层的石室时,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他没有问阵基是否已经完成启动,但在他走出密室后确认了那层屏障已经彻底撤去。他沿着来路退出了石室,穿过那道已经合拢的石门。

    旧路两侧的风正在恢复流动。他沿着来路向三界之海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他经过深沟时,远方的海面看起来比之前更开阔了。那层灰色的雾气依然笼罩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但边缘没有消散,轮廓也没有进一步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远处的海面上有一道暗色的影子,他没有看第二遍,确认了那道影子的方向和距离后,沿着原路继续向前走,经过石基群时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一直走到那层阵法的边缘,穿过之前撕开的缺口,重新站在了三界之海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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