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云松和殷素出了熔火镇,朝南边飞去。赤炎大陆地面的温度从离开镇子那一刻起就在缓慢攀升,脚下的黑色火山岩裂缝里偶尔冒出细如发丝的白烟。

    向南飞了约一个时辰,地貌开始出现起伏,平坦的黑色岩层被低矮的丘陵取代,丘陵之间夹着干涸的河床和碎石沟。猎户们说的矿洞就在这一带,洞口大多隐在山丘背阴的一面,被风刮来的火山灰和碎石掩盖了半截。

    云松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洞口前落下来。洞口不高,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壁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是矿物质在高温下缓慢析出后凝结成的薄壳。他伸手摸了一下洞口边缘的岩石,但依然温热。他侧身钻了进去,殷素跟在后面,雷蜥和小兽留在洞口。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地面一层细碎的石屑,踩上去沙沙作响。洞壁呈不规则的圆形,像是被高温气流冲刷过,表面光滑但不平整。云松走了一段,洞道开始分岔,一条偏左,一条偏右,都很窄,看不出通往哪里。他选了左边那条,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不是碎石滑落,是细密的爪子在岩石上快速移动的声音。

    云松停下来,拔出破军剑,灰色灵力在掌心凝聚。黑洞壁深处亮起光芒,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到的火光。那光芒在移动,密密麻麻,像是铺了一层炭火。那些光点在快速靠近,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火光兽。低阶火灵妖兽,群居,通常以巢穴为中心活动。云松曾经在妖兽图鉴里见过它们的记载——体型不大,火属性,离火则弱。眼前的火光兽群比他记忆中描述的更大,数量也多得多,几息之间就把矿道挤满了。

    云松没有等它们靠近。灰色灵力从掌心扩散,沿着洞壁向前推进,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把兽群和矿道之间的空隙封住了,迫使它们挤在一处无法散开。殷素从侧面切入,短刀在一只火光兽的后颈上切了一下——,只是让它失去行动能力。她走一步带倒一只,脚下几乎没有停顿,把前方那些正向洞里冲的兽群拐向洞壁两侧,留出一条可以继续往里走的路。

    剩下的火光兽在矿道两侧挤成一团,不敢再靠近,也没有发出威胁性的嘶叫,缩在洞壁凹陷处,一直发抖。几只年幼的火光兽缩在成年兽腹下,赤红色的绒毛在黑暗中轻微地起伏着。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矿道在穿过一段狭窄的弯道后开始变宽,最终汇入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不大,高约三丈,底部平坦,散落着几块被敲碎的石片和几根锈蚀的金属撬棍。洞壁上有被凿过的痕迹,方向一致,间距均匀,有明显的工具凿刻的印记,不是天然形成的裂隙。矿脉已经被采空了,岩壁上没有什么符文。没有带符文的矿石残留,也没有被遗弃的碎片。

    云松在石窟里站了一会儿,从入口走到尽头,又走回来,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都没有。矿洞已经都被采空,没有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殷素跟在他身后出了矿洞。云松在洞口站定,从储物袋里取出地图摊开。赤炎大陆西侧这片区域,熔火镇只是一个小点,从熔火镇往北走大约七天的路程,有一座更大的城池——赤焰城,那是赤炎大陆西侧最大的聚集地,商队和散修往来频繁,消息比熔火镇灵通得多。

    “去赤焰城。”云松收起地图,率先升空向北飞去。殷素没有多问,跟在他身旁。两人贴着赤炎大陆的地面一路向北,脚下的火山岩逐渐被深灰色的沙土覆盖,沙土越来越厚,地面的颜色从深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褐。第二天开始,气温缓慢下降。第五天,地面上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第七天,赤火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城墙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刻着“赤焰城”三个字。城门两侧站着守卫,穿着暗红色的短甲,修为在炼虚境上下。云松在城门前落下来,雷蜥走在他脚边,守卫的目光在雷蜥身上停了一瞬,没有阻拦。两人穿过城门,走进城内。

    赤焰城的街道比熔火镇宽得多,两旁的建筑以石砌为主,沿街的店铺门口摆着各种货摊,卖火属性矿石的、卖兽皮的、卖丹药和符篆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叫卖声嘈杂而持续。街上行人比熔火镇多得多——裹着旧袍的散修、扛着兽皮的猎户、赶着驼兽的商贩,还有穿着统一制式的年轻修士,腰间别着短刀或玉牌,偶尔停下来和摊主交谈几句,然后各自散去。

    两人在城中心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房间临街,能看到楼下主街上的人流。云松在桌边坐下:“明天开始打听。”

    殷素把短刀解下放在桌角:“从哪开始?”

    “城里坊市消息最杂,散修和商队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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