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的日子比弃儿村安静。没有沼泽的雾气,没有石猫的叫声,没有风的呼啸。石壁上的发光石头白天黑夜都亮着,分不清时辰。陶元在石台旁边放了一块刻痕的石头,每天划一道,七天一排,七天一排。孩子们不再缩在角落里了,他们把石架上的木箱搬下来,围成一个圈,坐在里面。石头在圈中间教他们认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一笔一划。最小的那个女孩不认字,她坐在石头腿上,看他写字。她的手在石头的衣袖上画,画的是什么东西,石头看不懂,她自己也看不懂。

    云松的石床在最里面。他盘腿坐着,把灵石握在手心里,吸收里面的灵气。金丹在丹田里转,银白色,鸡蛋大小。表面的金色纹路一天比一天密,从一圈变成了两圈,从两圈变成了三圈。金丹境初期巅峰了。离中期只差一步。他停下来了。陶元说金丹不能急,急则不稳,稳则慢。他把灵石放回石台旁边的布袋里,从石床上下来。小草从石头腿滑下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指。她的手长大了,能攥住他一根手指了。她攥得很紧,他抽不出来。他让她攥着,蹲下来。

    “云松哥哥。”石头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树枝还没放下。他的脸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我能筑基了。灵液圆满了,丹田壁没裂,灵核成形了。”

    云松站起来,走到石头面前,把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灵气渗进去探查了一下。灵核绿豆大,银白色的,表面光滑。筑基初期。石头筑基了。十二岁,杂四灵根,在弃儿村的石碑下捡来的,父母不知道是谁。他筑基了。

    “什么时候成的?”

    “昨天夜里。你们都在睡觉,我没有叫你们。”

    云松把手收回来。“你的灵核还嫩,一个月之内不能和人动手。”

    “我不和人动手。我教弟弟妹妹认字。”

    陶元从石台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米粒都煮化了。他把粥碗递给石头。“筑基了,该喝粥了。喝三天。”

    石头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在嘴里慢慢化开。他喝了两口,把碗递给弟弟妹妹们,一人一口。

    铁锤从石架旁边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彻底拆了。左臂能动,能抡锤了。他把大铁锤从地上拿起来,在石室里抡了一圈。锤风呼呼的,把石架上的灰尘都吹起来了。“我的左臂好了。右臂也好了。周烈来了,我一个人能对付。”

    “周烈是金丹境中期,你是金丹境初期。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他在外面,我们在里面,出不去。”

    陶元走到石台前,看了一眼灵石。三十块灵石嵌在凹槽里,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黯淡。十天,用了十块。“还剩二十块。够用二十天。二十天之后,灵石用完,阵法灭了。周烈还没走,我们就出不去了。”

    云松从石台上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白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照着他的脸。“二十天之内,我要到金丹境中期。灵石够不够?”

    陶元算了一下。“你现在是金丹境初期巅峰,离中期差一步。一步,十块灵石够了。但你不是缺灵石,你缺的是契机。契机不到,一百块灵石也突破不了。”

    云松把灵石放回去,走回石床旁盘腿坐下。金丹在丹田里转,银白色,鸡蛋大小。三圈金色的纹路,像三道箍。他闭着眼睛,把神念沉入丹田,看着金丹转了一圈又一圈。契机在哪里?不知道。他等了十天,金丹没有变化。

    第十一天,周烈来了。

    不是他一个人,他带了五个人。金丹境中期一个(他自己),金丹境初期三个,筑基境后期两个。他把传送阵的红石砸碎了。玉简从凹槽里弹出来,落在地上,裂了。传送阵毁掉。回不去弃儿村了,也回不去西牛贺洲了。他们被困在东胜神洲了。

    周烈站在石阵外面的山脚下,仰头看着洞府的方向。他不知道洞府的入口在哪里,但他知道他们在山里。他找。

    陶元站在石室中央,手按在石台上。灵力渗进符文,符文亮了,暗红色的光芒从石台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山体。阵法的范围覆盖了方圆十里。周烈进不来,但他在外面找,迟早会找到入口。

    “灵石还够用多久?”铁锤问。

    “十天。”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阵法灭了。周烈找到入口,进来。我们跟他打。”

    陈远从石架旁边站起来,新斧头别在腰间。“我跟他打。我筑基初期,他金丹境中期。他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按死。”

    云松从石床上站起来,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把破军剑插在腰后。“十天之内,我要到金丹境中期。”

    他走到石台前,从凹槽里拿出十块灵石,回到石床上。把灵石一块一块地摆在身边,围成一个半圆。灵石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脸。金丹在丹田里转,三圈金色的纹路,像三道箍。他把神念沉入丹田,看着金丹转。第十块灵石吸干了,金丹没有变化。第二十块吸干了,金丹还是没有变化。他把第三十块握在手心里。

    石台周围的凹槽空了。三十块灵石全部被他用掉了。防御阵法的符文暗了,暗红色的光芒从山体向石室收缩,从石室收缩到石台。阵法灭了。

    周烈找到了入口。他在山体外面喊,声音从石缝里传进来,嗡嗡的。“云松!你的阵法灭了!你出来!我等你!”

    陶元从石架旁边走过来,手里握着长剑。剑刃上还有石蟒的血,没擦。铁锤握着大铁锤,站在陶元旁边。陈远握着新斧头,站在铁锤旁边。钱通握着竹筒箭壶里最后一根削尖的树枝,站在陈远旁边。沈青衣把小草抱在怀里,小草不哭不闹,看着洞口的石缝。

    云松从石床上站起来。金丹还是鸡蛋大小,三圈金色的纹路,还是三道箍。金丹境初期巅峰,离中期还差一步。契机没到。但他不等了。

    他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破军剑插在腰后,从石床上下来。走到石台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灵石碎矿握在手心里,把灵力吸干。金丹还是没变。

    “云松——”陶元的声音。

    “我知道。”

    云松把手从灵石碎矿上拿开,朝石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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