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寒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大学第一学期就走到了尾声。
期末考试结束后，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气息。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有的赶火车回老家过年，有的结伴去逛省城的年货市场。
宿舍楼里不时传来收拾行李的声响和道别的笑声。
许少晴坐在宿舍的床沿上，面前摊着一个旧旅行袋，正在往里叠衣服。
她伸手摸了摸内衣夹层里那叠厚厚的钞票——三千多块，一分没动。
这几个月她靠补课赚的钱，不仅覆盖了日常开销和生活费，还小有盈余。
她不仅没有动用那笔存款，反而又攒下了一些。
对于她来说，这份踏实感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个月里，她和陆星野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经常一起在食堂吃饭，有时候傍晚也会在操场上走几圈，聊聊天。
陆星野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偶尔也会跟她说起家里的事。
有一次，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陆星野望着远处，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其实我家并不穷，我爸开的钢材厂，在省城也算排得上号。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过得这么寒酸吗？”
许少晴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因为在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弟才是他们的孩子。”
陆星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弟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新衣服一个月买好几套。我一年到头，连一套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好吃好喝，我在学校里连吃饭都要算着花。”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明明我也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许少晴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恨他们吗？”
陆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说不上恨，但也不甘心。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样面对不公，但我自己的东西，我得自己去争。否则，一辈子忍气吞声，委屈的只能是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许少晴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默默感叹：这一世的陆星野，果然还是那个未来的钢铁大亨。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从来没有变过。
期末考试的成绩陆续出来了。
许少晴教的那十个初中生，成绩一个比一个亮眼。
最好的一个考了全班第二名，最差的一个也冲进了中上游。
家长们纷纷打电话到学校传达室道谢，有一个家长甚至提着一条腊肉和一袋鸡蛋，送到学校门口，非要塞到许少晴手里不可。
而周伟童那边，果然如她所料，成绩依然保持在“稳步小幅提升”的区间——比上次模拟考进步了几名，不算惊艳，但也说得过去。
许少晴看着他的成绩单，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有数，这个少年在蛰伏。
等到高考那一天，他会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大吃一惊。
当然，那一天，她会是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
放寒假后，许少晴在省城又待了两天，把补课的学生都安排妥当，又去市场买了几斤糖，用油纸包好，放进旅行袋里。
她本来还想给弟弟许少华买件新衣服，但转念一想，这么久没见了，小孩子长得快，也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买大了穿着不合身，买小了又穿不下，索性就没买，打算等见了面再看看。
跟几个要好的同学一一告别后，她拎着旅行袋，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省城到宋家村，要转好几趟车。先坐长途汽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中巴到镇上，最后还要走六七里山路才能到村口。
一路上颠颠簸簸，换了几次车，等许少晴终于站在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冬日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大妈大婶正坐在石墩上拉家常，远远地看到许少晴走过来，立刻认出了她，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哟，那不是少晴吗？回来了！”
“少晴回来啦！大学生活怎么样啊？省城好不好？”
“这孩子，出去读书就是不一样了，看着都精神了！”
许少晴笑着应付了几句。大妈大婶们热情依旧，只是再也没有人提宋文杰的事，仿佛那段往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加快脚步，穿过村巷，终于看到了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
门敞开着，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她刚走进院子，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她身上：“姐！你回来了！”
许少华仰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他又长高了一些，但还是瘦，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
他一把抢过许少晴手里的旅行袋，费力地往屋里拎：“姐，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许少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走进了堂屋。
许恩平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林月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上下打量了许少晴一番，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里却说道：“胖了。在省城吃得挺好的吧？”
许少晴点了点头，蹲下身打开旅行袋，从里面拿出那几包油纸包好的糖果，还有家长们送的年货——一块腊肉、一袋干蘑菇，放在桌上，说道：“糖是我买的，腊肉和蘑菇是学生家长送的，非要给，推不掉。”
林月英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有些心疼地埋怨道：“你一个学生，读书处处要花钱，买这些做什么？留着钱自己花多好。”
“都是别人送的，我自己没花多少钱。”许少晴说着，拎起旅行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推开房门，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擦得一尘不染，窗户上也贴了新的窗纸。
看来母亲是经常打扫的。她把旅行袋放在床脚，坐在床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夹杂着弟弟许少华叽叽喳喳的问话声和父亲偶尔的应答声。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像是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许少晴仰面躺在床上，望着房顶上那道熟悉的横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辈子的第一个学期，她过得很好。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好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气息。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有的赶火车回老家过年，有的结伴去逛省城的年货市场。
宿舍楼里不时传来收拾行李的声响和道别的笑声。
许少晴坐在宿舍的床沿上，面前摊着一个旧旅行袋，正在往里叠衣服。
她伸手摸了摸内衣夹层里那叠厚厚的钞票——三千多块，一分没动。
这几个月她靠补课赚的钱，不仅覆盖了日常开销和生活费，还小有盈余。
她不仅没有动用那笔存款，反而又攒下了一些。
对于她来说，这份踏实感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个月里，她和陆星野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经常一起在食堂吃饭，有时候傍晚也会在操场上走几圈，聊聊天。
陆星野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偶尔也会跟她说起家里的事。
有一次，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陆星野望着远处，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其实我家并不穷，我爸开的钢材厂，在省城也算排得上号。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过得这么寒酸吗？”
许少晴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因为在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弟弟才是他们的孩子。”
陆星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弟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新衣服一个月买好几套。我一年到头，连一套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好吃好喝，我在学校里连吃饭都要算着花。”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明明我也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许少晴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恨他们吗？”
陆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说不上恨，但也不甘心。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样面对不公，但我自己的东西，我得自己去争。否则，一辈子忍气吞声，委屈的只能是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许少晴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默默感叹：这一世的陆星野，果然还是那个未来的钢铁大亨。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从来没有变过。
期末考试的成绩陆续出来了。
许少晴教的那十个初中生，成绩一个比一个亮眼。
最好的一个考了全班第二名，最差的一个也冲进了中上游。
家长们纷纷打电话到学校传达室道谢，有一个家长甚至提着一条腊肉和一袋鸡蛋，送到学校门口，非要塞到许少晴手里不可。
而周伟童那边，果然如她所料，成绩依然保持在“稳步小幅提升”的区间——比上次模拟考进步了几名，不算惊艳，但也说得过去。
许少晴看着他的成绩单，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有数，这个少年在蛰伏。
等到高考那一天，他会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大吃一惊。
当然，那一天，她会是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
放寒假后，许少晴在省城又待了两天，把补课的学生都安排妥当，又去市场买了几斤糖，用油纸包好，放进旅行袋里。
她本来还想给弟弟许少华买件新衣服，但转念一想，这么久没见了，小孩子长得快，也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买大了穿着不合身，买小了又穿不下，索性就没买，打算等见了面再看看。
跟几个要好的同学一一告别后，她拎着旅行袋，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省城到宋家村，要转好几趟车。先坐长途汽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中巴到镇上，最后还要走六七里山路才能到村口。
一路上颠颠簸簸，换了几次车，等许少晴终于站在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冬日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大妈大婶正坐在石墩上拉家常，远远地看到许少晴走过来，立刻认出了她，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哟，那不是少晴吗？回来了！”
“少晴回来啦！大学生活怎么样啊？省城好不好？”
“这孩子，出去读书就是不一样了，看着都精神了！”
许少晴笑着应付了几句。大妈大婶们热情依旧，只是再也没有人提宋文杰的事，仿佛那段往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加快脚步，穿过村巷，终于看到了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
门敞开着，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她刚走进院子，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她身上：“姐！你回来了！”
许少华仰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他又长高了一些，但还是瘦，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
他一把抢过许少晴手里的旅行袋，费力地往屋里拎：“姐，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许少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走进了堂屋。
许恩平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林月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上下打量了许少晴一番，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里却说道：“胖了。在省城吃得挺好的吧？”
许少晴点了点头，蹲下身打开旅行袋，从里面拿出那几包油纸包好的糖果，还有家长们送的年货——一块腊肉、一袋干蘑菇，放在桌上，说道：“糖是我买的，腊肉和蘑菇是学生家长送的，非要给，推不掉。”
林月英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有些心疼地埋怨道：“你一个学生，读书处处要花钱，买这些做什么？留着钱自己花多好。”
“都是别人送的，我自己没花多少钱。”许少晴说着，拎起旅行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推开房门，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擦得一尘不染，窗户上也贴了新的窗纸。
看来母亲是经常打扫的。她把旅行袋放在床脚，坐在床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夹杂着弟弟许少华叽叽喳喳的问话声和父亲偶尔的应答声。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像是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许少晴仰面躺在床上，望着房顶上那道熟悉的横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辈子的第一个学期，她过得很好。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