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借钱
黄香玲原本打算让丈夫宋大山给儿子写封信，把事情说清楚。
可转念一想，这信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来天，等宋文杰收到信再想办法寄钱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大舅妈赵翠娥只给了三天期限，三天一到，她肯定会上门来闹，到时候整个村子都得看他们宋家的笑话。
她咬了咬牙，从枕头底下翻出几毛钱，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是全村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电话接通后，过了好一会儿，传达室的大爷才把宋文杰喊来接电话。
“喂？妈？”宋文杰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黄香玲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颤，把大舅妈上门讨债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带着哭腔说道：
“文杰啊，你大舅妈说了，只给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不出钱来，她就要翻脸了。你爸的腰还没好利索，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你在省城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宋文杰听完，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他握着话筒，站在传达室里，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上哪儿弄两百块钱去？
他自己都还在靠着陈秀兰接济才能吃上肉，哪来的钱还给大舅妈？
可他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实在说不出“我没办法”这四个字。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咬着牙说了一句：“妈，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宋文杰站在传达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握着那个冰凉的话筒，指节捏得发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两百块。他去哪儿弄两百块？
他在学校里转了好几圈，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同学借？
同学们也都是穷学生，谁有那么多钱？
再去工地搬砖？就算他把自己累死，三天之内也赚不到两百块。
想来想去，他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陈秀兰。
她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十块，要是加班赶工的话，能拿到五十多块。
她一个人在省城，花销不大，手里应该攒了一些钱。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向陈秀兰开口要这么大一笔钱——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陈秀兰面前维持着“有担当、有前途的大学生”的形象，开口要钱这种事情，做得太多了难免会让对方看轻了自己。
但现在火烧眉毛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天傍晚，宋文杰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梳了梳头发，早早地等在了陈秀兰工厂的门口。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厂里走出来。
陈秀兰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混在人群中往外走。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宋文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文杰哥！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宋文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今天发工资了吧？走，我请你吃饭。”
陈秀兰听他这么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特别是旁边几个工友路过时，看到有个斯斯文文的大学生来找她，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人小声嘀咕着“秀兰你男朋友啊？
长得真俊”。
陈秀兰脸红红的，没有否认，心里别提多有面子了。
两人来到工厂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宋文杰点了两个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蛋，又要了两碗米饭。这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丰盛的一顿了。
吃饭的时候，宋文杰不停地给陈秀兰夹菜，嘘寒问暖，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被人欺负、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陈秀兰被他哄得晕乎乎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顿饭吃下来，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
吃完饭后，宋文杰抢着要付钱，陈秀兰连忙拦住他，抢先把钱付了，嘴里还说着：“你还在读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来付就好。”
宋文杰假意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无奈”地让她付了钱。
两人走出饭馆，在小路上慢慢地走着。夜色渐浓，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宋文杰看了看身边的陈秀兰，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愁苦的表情。
陈秀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文杰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文杰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秀兰，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秀兰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宋文杰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说我大舅妈上门讨债，逼着要两百块钱。
我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伤了腰，我妈身体还没好利索，根本拿不出钱来。我实在没办法了……秀兰，你能不能先借我两百块？等我以后毕业工作了，我一定加倍还你！”
陈秀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两百块。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块，就算加班加点，一个月最多也就五十出头。
两百块，相当于她四五个月的工资。
她来省城打工才两个多月，除去日常开销和寄回家的钱，手里攒下来的也就六七十块，根本凑不出两百块。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小，带着满满的为难：
“文杰哥，不是我不帮你……我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每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块，还要寄一部分回家，自己也要留一点生活费……我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块，离两百块差得太远了……”
宋文杰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失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伸手握住陈秀兰的手，目光温柔而真诚，声音低沉而恳切：
“秀兰，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能有多少就先借我多少，剩下的我自己再想办法。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等我将来有出息了，我一定十倍百倍地回报你。”
陈秀兰被他握着手，听着他这番深情款款的话，心里那点犹豫和不情愿瞬间就被冲散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明天去把钱取出来给你。”
宋文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秀兰，谢谢你。你真好。”
陈秀兰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甜蜜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么需要自己；
苦涩的是，这钱借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
可她转念一想——文杰哥是大学生，将来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肯定不会赖账的。再说了，他现在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为他付出一点，也是值得的。
可转念一想，这信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来天，等宋文杰收到信再想办法寄钱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大舅妈赵翠娥只给了三天期限，三天一到，她肯定会上门来闹，到时候整个村子都得看他们宋家的笑话。
她咬了咬牙，从枕头底下翻出几毛钱，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是全村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电话接通后，过了好一会儿，传达室的大爷才把宋文杰喊来接电话。
“喂？妈？”宋文杰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黄香玲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颤，把大舅妈上门讨债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带着哭腔说道：
“文杰啊，你大舅妈说了，只给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不出钱来，她就要翻脸了。你爸的腰还没好利索，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你在省城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宋文杰听完，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他握着话筒，站在传达室里，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上哪儿弄两百块钱去？
他自己都还在靠着陈秀兰接济才能吃上肉，哪来的钱还给大舅妈？
可他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实在说不出“我没办法”这四个字。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咬着牙说了一句：“妈，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宋文杰站在传达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握着那个冰凉的话筒，指节捏得发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两百块。他去哪儿弄两百块？
他在学校里转了好几圈，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同学借？
同学们也都是穷学生，谁有那么多钱？
再去工地搬砖？就算他把自己累死，三天之内也赚不到两百块。
想来想去，他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陈秀兰。
她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十块，要是加班赶工的话，能拿到五十多块。
她一个人在省城，花销不大，手里应该攒了一些钱。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向陈秀兰开口要这么大一笔钱——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陈秀兰面前维持着“有担当、有前途的大学生”的形象，开口要钱这种事情，做得太多了难免会让对方看轻了自己。
但现在火烧眉毛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天傍晚，宋文杰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梳了梳头发，早早地等在了陈秀兰工厂的门口。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厂里走出来。
陈秀兰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混在人群中往外走。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宋文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文杰哥！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宋文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今天发工资了吧？走，我请你吃饭。”
陈秀兰听他这么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特别是旁边几个工友路过时，看到有个斯斯文文的大学生来找她，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人小声嘀咕着“秀兰你男朋友啊？
长得真俊”。
陈秀兰脸红红的，没有否认，心里别提多有面子了。
两人来到工厂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宋文杰点了两个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蛋，又要了两碗米饭。这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丰盛的一顿了。
吃饭的时候，宋文杰不停地给陈秀兰夹菜，嘘寒问暖，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被人欺负、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陈秀兰被他哄得晕乎乎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顿饭吃下来，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
吃完饭后，宋文杰抢着要付钱，陈秀兰连忙拦住他，抢先把钱付了，嘴里还说着：“你还在读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来付就好。”
宋文杰假意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无奈”地让她付了钱。
两人走出饭馆，在小路上慢慢地走着。夜色渐浓，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宋文杰看了看身边的陈秀兰，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愁苦的表情。
陈秀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文杰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文杰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秀兰，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秀兰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宋文杰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说我大舅妈上门讨债，逼着要两百块钱。
我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伤了腰，我妈身体还没好利索，根本拿不出钱来。我实在没办法了……秀兰，你能不能先借我两百块？等我以后毕业工作了，我一定加倍还你！”
陈秀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两百块。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块，就算加班加点，一个月最多也就五十出头。
两百块，相当于她四五个月的工资。
她来省城打工才两个多月，除去日常开销和寄回家的钱，手里攒下来的也就六七十块，根本凑不出两百块。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小，带着满满的为难：
“文杰哥，不是我不帮你……我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每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块，还要寄一部分回家，自己也要留一点生活费……我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块，离两百块差得太远了……”
宋文杰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失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伸手握住陈秀兰的手，目光温柔而真诚，声音低沉而恳切：
“秀兰，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能有多少就先借我多少，剩下的我自己再想办法。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等我将来有出息了，我一定十倍百倍地回报你。”
陈秀兰被他握着手，听着他这番深情款款的话，心里那点犹豫和不情愿瞬间就被冲散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明天去把钱取出来给你。”
宋文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秀兰，谢谢你。你真好。”
陈秀兰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甜蜜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么需要自己；
苦涩的是，这钱借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
可她转念一想——文杰哥是大学生，将来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肯定不会赖账的。再说了，他现在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为他付出一点，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