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英一边往宋念安面前的鸡蛋羹上滴了几滴酱油,一边笑着道:

    “任凤啊,她昨晚跟你二嫂一起睡的,可乖了,一点儿没闹!”

    宋念安虽然不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可行医多年,对于心理学和精神学都是了解一些的。

    任凤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算不上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可毕竟受过惊吓,又加上长时间以来药物的不停刺激,她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最典型的表现就是胆小,大哭大闹。

    尤其是到了新的环境,面对陌生人,必定会大闹几天。

    可她………居然跟二嫂一个房间睡的?还………很乖?

    李仁英看宋念安脸上写满大大的问号,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宋念安昨天给她留的镇定剂:

    “看,这都没用上!

    你二嫂说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那闺女不闹就不给她吃!”

    宋念安点点头,默默往嘴里送了口鸡蛋羹,若有所思的问了句:

    “大嫂,二嫂………懂医?”

    不知道为何,宋念安越来越觉得程潇身上有很多秘密。

    李仁英扑哧一声笑了:“你二嫂懂个屁医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长个鬼机灵的脑子呢!

    有个当医生的婆婆随便一指导,立马能开窍!”

    宋家人对于宋念安突然懂医的事情一直懵懵懂懂,她们就误认为宋念安是跟孟云学的。

    宋念安笑了笑:“大嫂,我还有个师父,他姓汪,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其实宋念安更想多了解程潇,如果让一个普通人跟精神病患者睡一个房间,那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可程潇不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把任凤照顾的非常好,这里面儿肯定有原因。

    李仁英是个直肠子,跟她打听事儿,宋念安也没绕什么花花肠子,直接就问了:

    “大嫂,二嫂不懂医,怎么会把任凤摆弄的这么听话?”

    这话一出,李仁英笑嘻嘻的脸色立马变了,小心翼翼的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你二嫂她妈就得过精神病!多少有些经验!”

    对于程潇,原书中写的并不多。

    她嫁进宋家以后有好几年都不怎么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原主记忆里对这个二嫂也没多少了解。

    真正的和程潇熟悉起来,还是宋念安穿过来之后。

    她知道曾经的那段日子,对于程潇很痛苦,所以也不曾多问。

    只知道程潇当年是跟随父母下放到宋家庄的,可没想到她母亲居然是精神病患者。

    宋念安眼睛瞬间瞪的滴溜圆,满脸的惊讶:

    “精神病?二嫂的母亲不是阔太太吗?怎么会是精神病呢?”

    听宋念安这么说,李仁英猛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声音压的低低的:

    “小六啊,你咋啥话也敢说!

    这些事儿打死了都不能提!”

    李仁英说着还用带着恐惧的眼神儿瞟向放在墙边柜子上的电话,示意宋念安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宋念安嘴里正含着一口鸡蛋羹,被突如其来的一吓,猛地吞进了肚里。

    吞的太急,差点儿卡住!

    使劲儿的拍打李仁英的手,示意她放开。

    李仁英一放手,宋念安就兔子一般冲到了院子里,“咳咳咳…………”的猛烈咳嗦起来。

    李仁英吓坏了,又忙着倒水又忙着拍背,宋念安脸都咳红了才缓过劲来。

    她知道大嫂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过是怕程潇是资本家后裔的身份影响到她。

    陆家毕竟是红色之家,部队上对有敏感亲戚的人审核更严格些。

    很多时候,稍微有点不注意,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远山和孟云仁义,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

    换作其他家庭,早逼着儿媳妇儿和这种亲戚划清界限了。

    宋念安明白,大嫂也是怕给陆家带来麻烦。

    “大嫂,你放心,我当着公婆肯定不会聊这些。

    这不就咱俩在家闲拉呱吗,所以就多问问。”

    宋念安喘匀了气,还想接着打听。

    看到李仁英一脸为难,又赶紧解释道:

    “那是电话,只要我们没接听,也没对外拨号,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听了这话,李仁英瞬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宋念安旁边的台阶上:

    “哎呀妈呀,可吓死俺了,俺就怕那玩意儿告了秘。”

    李仁英确实害怕了,寒风飕飕的吹过,她的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念安知道李仁英嫁到宋家比较早,她对程潇的了解应该也是最多的。

    赶紧拿着毛巾给她擦汗,又拉着她撒娇:

    “大嫂,你就给我讲讲二嫂家呗,我好奇!”

    李仁英经不住宋念安的软磨硬泡给她讲了一些关于程潇的事情。

    原来程潇开始跟她父母下放到宋家庄的时候,她的母亲并不傻。

    相反是个漂亮又有知识的大小姐。

    可耐不住三天两头的被拉去游街,还时常被安排打扫各家各户的厕所………

    后来,谁也说不清楚究竟因为什么。

    听是受到了一次很严重的惊吓,从那以后就病了。

    李仁英一边说着一边惋惜:“开始病的不严重,不过………附近几个村的赤脚医生都忌讳她们一家的身份,没人敢给她医治。

    最后啊,还是咱爹好心,求了邻居大伯开了些给猪牛吃的药给她送了去。

    从那以后你二嫂她妈精神倒是好一些了,可病情………又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再后来突然跑出去,掉到村后沟里淹死了!

    再后来就是,她爹也郁郁而死………再后来就是你二嫂嫁到了咱家!”

    宋念安机械性的点点头,这个故事听起来平平无奇。

    在那个年代…………生活在顶层的一些人突然被打入牛棚…………好多人都受不了,精神崩溃的并不在少数!

    而且………在那个医学常识不复杂的年代,吃兽药治病的也不少。

    只要控制好了剂量,还真有不少歪打正着!

    可宋念安毕竟是医生,听到程潇妈妈吃了宋父送的药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可似乎又病的厉害…………

    她的心头突然略过一丝不太好的感觉,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任凤的脸。

    这个情节………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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