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内心沸腾的时候,一曲《泉水叮咚》结束。

    现场鸦雀无声,人们沉浸在欢快的旋律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宋念安抱着手风琴弯腰谢幕,人们才彻底回过神。

    “好!唱的太好听了!”

    李毅率先起身喝彩,整个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首长站起身,激动地握住团长于敏的手:

    “我说怎么突然整了抽幸运观众的环节,原来是给大家伙准备的惊喜!”

    于敏想解释,可声音却被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夸奖声掩盖。

    “我还第一听这么好听的歌曲,关键还是自己伴奏!”

    “是啊,刚才苏同志说话那么犀利,原来是故意的,给我们留惊喜呢!”

    坐在陆沉舟身后的谢平也来看了演出,他则直接抹起了眼泪:

    “听宋同志唱歌,一下让我想起老家那个………姑娘了!”

    更有一个胆大妄为的小伙子直接找到陆沉舟:

    “陆团长,你刚才为那位同志说话,是不是认识她?”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陆沉舟眉头拧的紧紧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憋了半天才冷冷的道:

    “怎么,你有事儿?”

    这个小伙子穿着很时髦的呢子大衣,五官精致,轮廓分明。

    手里不停的把玩着一个新式打火机,嘴里叼着烟。

    烟雾在他脸周围散开,整个人狂野的笑着看向陆沉舟:

    “陆团长,如果你认识这个女孩能不能帮忙介绍我认识?

    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只看了一眼我的心就怦怦跳。”

    陆沉舟认识这个小伙子,林海县政府大当家的公子哥,叫田向阳。

    “滚开,想都不要想!”

    陆沉舟冷了脸,狠狠瞪了田向阳一眼。

    要是普通战士听到这话肯定立马怂了,可田向阳丝毫不在意,嬉笑着向他打了个敬礼:

    “陆团长,你不给我介绍,我也能想其他办法自己认识。”

    说完他笑着瞄了一眼被众人围着的宋念安,转身大步跑开。

    盯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陆沉舟气呼呼的转过身。

    看到台上的宋念安仍旧被人围着问这问那,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一步挡在她前面:

    “好了,宋同志不过是唱了首歌,没什么好问的。

    演出已经结束,都回去休息吧。”

    宋念安也确实疲于应付这些事儿,干脆躲在陆沉舟身后,看着他把众人全都轰走,才跟在他身后往外挤去。

    走到车跟前,一只脚踏到车上,又回头张望了一眼。

    陆沉舟面色不悦的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插进口袋:

    “怎么?还有想见的人?”

    宋念安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调,叹口气:

    嗯,也不知道我爹妈回去没有。“

    晚上气温降下来了,路上也不是很好走,宋念安满满的担心。

    听到这话,陆沉舟才意识到开场前和宋念安说话的那个男孩,长得和宋念平有些像。

    “你家里人来了?”

    宋念安已经坐进车里,带了些可怜巴巴的语气:

    “我五哥找我了,可部队纪律摆在那,我没敢跟他走。

    陆沉舟,明天各个连队都没空上课,我能不能请假回家看看?”

    陆沉舟没想到宋念安居然还和宋家有联系,狐疑的眯了眯眼睛。

    宋念安以为他不同意,又忙着补了句:“半天,半天也行。”

    陆沉舟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陆沉舟这次的态度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语气很突然转好。

    宋念安虽然觉得他去不太好,可也没拒绝。

    她要给家里父母兄嫂买些礼物,有车会方便些。

    此时打谷场外通往连队的大马路上,宋家老少十来口子正等在那里。

    老五宋念义颓废的蹲在路边,骂骂咧咧:

    “等她干啥,我都说了她不来不来!”

    大嫂李仁英抱着一个大铝盆,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棉被,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劝道:

    “老五, 见不着老六,咱这肉就白瞎了。

    爹妈想她,你少说两句吧。”

    听了这话,宋念义更生气了。

    咋就白瞎了?

    从小到大都这样,仿佛好东西只有吃进宋念安的嘴里才算不白瞎。

    宋父也拼命的往远处眺望,可他心里猜到女儿大概率不会认他们了。

    刚才女儿在台上.......他们全家看的清清楚楚。

    这丫头进城这半年真是大变样,变的更漂亮了,比城里人还洋气。

    自己家....…..全是“泥腿子”。

    可他又怕卤好的肉女儿吃不到嘴里,狠狠抽了口旱烟袋,发了话:

    “这样,一会儿咱都趴沟里,只让你大嫂站在这,把肉给了就得了。”

    宋母下意识看了看脚下又硬又冷的黑土地:“他爹,咱趴沟里干啥?”

    宋父眼一蹬:“你说干啥,你没看见咱老六出息成啥样?咱不能给孩子丢人。”

    他话音未落,老二宋念康走上前:“爹,我穿的是新鞋,我和大嫂一块等老六吧。”

    宋父还没来得及拒绝,孟婆子就领着孙女从后面走了过来:

    “吆,宋老汉,领着儿子们等你家老六呢?”

    孟婆子声音洪亮,可言语间全是讥讽,瞥了一眼李仁英怀里用被子抱着的铝盆:

    “还把肉端来了,人家老六现在可是大红人,能吃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军分区养了好多大狼狗,吃不了可以喂狗,倒是不白瞎。”

    孟婆子的讥讽让李仁英不愿意了,把盆往老大宋念富怀里一塞,抬手就朝她的脸扇去:

    “你吃不到俺卤的肉馋的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孟婆子也不甘示弱,一边回手,一边骂道:

    “本来就是,那个死丫头片子就是个白眼狼,也就你们老宋家缺心眼拿她当宝。”

    宋家孩子家教都很好,从小宋父就教育他们,不能轻易动手。

    因为他们家人多,又大都是男性,不管跟谁家打起来,对方必然吃亏。

    所以宋家几个兄弟并没有主动动手,可也没干看着,全都上前拉架。

    老大和老三一边一个拽住孟婆子,李仁英逮着机会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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