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养成这副没心眼的样子,家里必定很宠爱吧?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想来会不计代价保人。

    谢知微窥着洛崇高的神情,心里暗骂这人阴险,总惦记让他们当背锅的。

    席间洛崇高继续试探,问谢知微家中是做什么的,在京城住在哪一坊,这很能显示出在京城是不是真有人罩着。

    谢知微答得滴水不漏,真真假假掺着说,什么家住崇仁坊,家中做点布庄香料生意,家里人对皇宫很熟巴拉巴拉的,他还能说出皇宫里是什么样的。

    这可令洛崇高激动不已,也不知是联想到了哪家国公府或者是侯府,嘴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一顿饭下来,洛崇高无比满意胡守廉找到的绝佳背锅人。

    背景越深越好,到时候船翻了,才能背得动要诛九族的锅。

    洛崇高也是一个跟胡守廉一样不要脸的,还敲诈了谢知微五千两银子。

    谢知微给得也爽快,银票说给就给,左右后面抄家都是要还回来的,就在洛崇高那里先放放。

    京城最大的票号,见票即兑,洛崇高接过去时手都颤抖了,面上却还要端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将银票折好收入怀中。

    “谢公子爽快。”洛崇高眼角的褶子都舒展了许多,“本官也跟谢公子保证,你在西南这块地,会大赚特赚。”

    谢知微:“那就仰仗洛大人了。”

    胡守廉在一旁陪着笑,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洛崇高怀里瞟了好几眼,陈家人跑了,他正愁没了人“孝敬”,以后只要抓着谢知微,还怕没有银子吗?

    宴席散时,洛崇高亲自将谢知微和裴定澜送到酒楼门口,全然没有上官的姿态,和蔼可亲得很。

    等谢知微和裴定澜散着步离开,洛崇高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丝志得意满的弧度。

    “胡大人。”洛崇高拍了拍袖中银票的位置,“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胡守廉连忙躬身:“下官只是尽本分。”

    “本分。”洛崇高意味深长道,“本分好啊,该你的好处不会少你的。”

    胡守廉的腰又弯低了几分。

    谢知微和裴定澜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风比来时凉了几分,幸好他们都穿得厚实,不叫风吹得法冷。

    走出去一段路后,裴定澜才道:“五千两,他揣得倒是心安理得。”

    “让他揣着。”谢知微弯了弯嘴角,“暂时的而已。”

    裴定澜侧头,只见月光落在谢知微的脸上,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咳,那什么。”裴定澜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僵硬地转换话题,“方才你递银票的时候,洛崇高那眼神跟见了亲爹似的。”

    谢知微被裴定澜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那你这会儿岂不是成了他娘?”

    裴定澜嫌弃:“我才不要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儿子。”

    两人笑了一阵,转过街角时,谢知微停下来整了整被风吹得微微歪斜的衣领。

    裴定澜不由自主地借此良机以目光在谢知微的身上攻城略地。

    月光下,月白与银灰挨在一处,像是一白一灰两片云挨在一起,被夜风缓缓吹着,不知将要飘向何方。

    无论向何方,都紧紧相伴,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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