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外看,车顶鼓起了一个比车子还大的包。

    周生野坐在里边,能听到头顶嘎吱嘎吱的作响。

    都快要把这块车顶压塌了。

    “是第四十三头了吧?还有吗?”

    “应该没有了,咱们回去吧!”

    同志们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们收获了这么多的狼尸。

    忧的是他们竟然被这么多狼追。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赢的是他们这一方!

    周生野调转车头。

    吉普车拖着沉重的躯体,冲向返程的山头。

    夜晚的雪,下得更大了点。

    周生野听着机舱里发动机声嘶力竭的嘶吼。

    从三档挂回到二档。

    再挂回到一档。

    强悍的发动机性能,终究抵不过臃肿的负重。

    前方几乎淹没保险杠的厚雪,也是沉重的阻碍。

    他叹了口气。

    挂在两侧的同志,还有里边的同志,纷纷下车去推车。

    赵文昭抱着福宝刚也想下去。

    周生野一把拉住了她的小手。

    “文昭,你来开车,我下去推!

    一档,油门到底,不要松油门!”

    “好吧!”

    赵文昭把福宝放下,纤细修长的腿跨过来。

    周生野打开车门,一只脚在外边儿。

    抱住赵文昭,把她的小屁股也挪了过来。

    关上车门,隔绝冰冷的空气。

    走到后边,加入到推车大军!

    不到一千米高度的山坡,他们折腾了近一个小时。

    吉普车倾斜的车身,总算改回到平直。

    爬到山顶了!

    周生野手脚酸软,感觉又累又饿。

    抬头眺望远处的山头,有火光在等着他们回去。

    这个点,都已经过了平时吃晚饭的点了。

    真的是!

    收获的猎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他扶着车身歇了一会儿,缓了一下手脚。

    让其他都要瘫软在地上的同志们上车去。

    他挂在主驾驶的外边,喊赵文昭:

    “文昭,继续开车,朝着那个有火光的方向开!

    注意看前面的树,躲开,不要撞树了!”

    赵文昭:“……”

    她驾车的累计时长也不算短了,看见树她自己不会躲吗?

    ……

    紧赶慢赶!

    还是用了比今天早上来时,多出两倍的时间,才回到光秃的山头这里。

    吉普车一停下。

    周生野就陶醉地深深吸了几口鸡汤的香味。

    他老远就闻到这小味儿了。

    苏婉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喊道:

    “阿野,阿策,你们终于回来了!

    估计你们回来得晚,我们在这里就做好晚饭了。

    赶快来吃,吃完我们再下山!

    咦?文昭你在开车?

    啊?这是……狼!”

    苏婉惊呼一声,停住脚步,捂住小嘴。

    随后而来的林小曼,还有其他同志,也都惊诧无比。

    “没错,是狼!放心吧,都死了!”

    周生野让他们放宽心。

    他忍住胃里饥渴的叫嚣,伸手去把车顶的绳子解了。

    他可不想真的把吉普车的车顶压坏了。

    到时候,都不知道去哪儿修!

    顿时,车顶的四十三头狼尸,像松散的泥石流一样滚下来。

    他急忙后退躲开。

    喊留守在这里的同志,帮忙收拾一下。

    他才跟着回来的其余九人,小跑去山坳里的避风处。

    大半锅的鸡肉,正咕哝冒着热气泡。

    这份量儿,应该是把剩余的野鸡都煮了。

    他们连汤带水地分了十一份!

    没有忘记福宝那一份!

    第一口热乎的鸡汤落到胃里,才感觉由内而外的熨帖。

    十人一狗,狼吞虎咽地吃得一点儿都不剩。

    周生野摸着满足的肚子,踱步走出山坳。

    同志们把所有的狼尸,分散到了六辆卡车上。

    林小曼招呼所有人上车。

    周生野让赵文昭继续把吉普车开下去。

    他上了满载卡车的驾驶室。

    ……

    日子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

    转眼间。

    近三个月过去。

    离春节还剩下不到十天!

    周生野他们开着这辆吉普车,以伐木农场为中心,把方圆三十公里内的山林,都猎了个遍!

    几乎每天都不空手的回报,让他们走得越来越远。

    甚至通宵达旦!

    这一天清晨,天已经亮了半个小时。

    吉普车从五十公里外归来。

    轰隆隆地驶进伐木农场。

    十几分钟前。

    林小曼就已经从伐木农场来到这儿。

    她走出温暖飘荡着肉香的小厨房,出来一看!

    只见,吉普车的车顶趴着一头黑瞎子。

    后边的车尾门都关不上了,野鸡堆积满整个后备箱。

    似乎野鸡下面还压着一头野猪。

    一个乌灰发亮的猪蹄子,露了出来。

    林小曼扫了一眼,感觉都习以为常了。

    她对从车侧边跳下来的周生野,喊道:

    “小周,你让我帮忙联系的事情有消息了。

    明天或者后天,你得拉一车物资去漠子河农场!”

    “哐当!”

    主驾驶的赵文昭,一把推开车门。

    差点把坚持了三个月之久的冰玻璃,给震碎了。

    “林队长,你说真的?

    我们能去我爸妈那儿了?”

    赵文昭眼尾通红,激动得快要流泪。

    林小曼郑重地点头,道:

    “不错!一个月前,我让漠子河农场的胡铁军,向上面申请物资救援。

    今天早上通过的电报,发来中心农场,我收到了!

    历时这么久,主要是高家的人在从中作梗!

    不过,这到了春节,加上我林家也在发力,他们没理由再阻拦。”

    林小曼想的是,好像胡铁军向上面申请物资的意愿,也不太高?

    难道他们的食物变得充足了吗?

    只是仍然需要不少的药品!

    胡铁军的电报里,着重的是这个……

    赵文昭一把拉住从车侧边跳下来的赵文策。

    “哥,你听到了没有?

    你的脚可以让妈妈做手术了!”

    赵文策一直都感觉到,从右小腿骨髓深处传来的刺痛。

    但他的脸上云淡风轻,看不出来正在承受的痛楚。

    “嗯……”

    周生野就不能像赵文策那么高冷了,赶紧小跑过去。

    “队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了!

    以后赴汤蹈火……要不我给你捏捏肩吧?”

    林小曼红润的小嘴抽搐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纸。

    “少来,没正经的,你小媳妇儿还在那边呢!

    呐!这是你们一家……四个大人的介绍信!”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