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大祥进门就嚷嚷。

    还以为带回来什么成品菜,可是接过来塑料袋一看我就乐了:塑料袋里躺着一包白胖胖的苦苦菜。

    “哪来的?”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这东西,倍觉亲切。

    “今天和电工去接启动柜的电线,地头上看到这些东西怎么能放过,车里有铲子顺手就挖一些。”大祥颇有点小自豪。

    叔叔终于听明白了,随口说道:“这才是好东西,吃了清火、降血脂。”

    话都说到这个份,我提着袋子到厨房清洗,特意戴上一次性手套,避免根部的汁液弄到手上。搭锅烧水焯苦苦菜,调料汁凉拌。

    端上桌,叔叔率先夹一筷子送到嘴里咀嚼吞咽:“这些纯天然的东西好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了。”

    “现在农田打除草剂,苦苦菜和黄花菜也少见。”这一点大祥更有发言权,“也就路边上偶尔遇到,不过农户家的菜园里经常浇水,苦苦菜长得旺盛。”

    “没准还真的能遇到。”叔叔这不是想去连队吧,这也不是季节呀!

    羊肉汤配野菜,也算是绝配。

    饭后,大祥陪着叔叔杀几盘要看书,我收拾好厨房也钻到书房,总感觉要干的事情挺多。总有人说退休无聊,我总感觉时间不够用。有时候真的不想给董大爷录入、打印文字,可是又没有那个勇气。

    各自忙完自己的事回到卧室,和大祥吐槽:“叔叔还挺喜欢吃野菜的。”

    “这些年都在那边生活在城市里,生活便利,可是纯天然的东西真的少见,人都有怀旧心理。”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叔叔说素雅婆婆病情稳定,给请的保姆照顾,他们两口子才搬回自己家。你说,要是叔叔在那边是不是也要雇人照顾?”我的脑回路一下子就到了叔叔这边。

    “不但雇人照顾,还要租房住,不可能长期住在一起。素雅都不愿意和婆婆住,女婿能愿意和叔叔住?”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咱们就是儿子和媳妇。”

    这高帽子戴在头上,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况且还不用咱出钱,就陪伴而已。”我俩都认可了这个模式,况且叔叔又是有格局的老人,长期住也没有问题。

    又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才迷糊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又吃到现成的饭菜出门,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投喂过流浪猫,刚准备跨上电驴子就接到素梅的电话:“姐,多亏你帮忙,对方已经松口,医院也说我老公问题不大,让回家休养。”

    “这事先不要着急。”更多实际意义上的话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便宽慰几句就跨上电驴子往前冲。

    到姑姑家和兴国对接后,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精神,顾不得那么多,换好衣服就打扫卫生,开始按摩环节姑姑还是和我说了赵老师那边的消息。

    “昨晚下班小敏就去了赵老师那边看姐姐,都11点了才回来,早上又那么早起床,几乎连轴转。”姑姑满眼都是心疼。

    “小敏姐姐在这里,他们几个都轻松一点。”打心眼里心疼小敏。

    “听说星期六晚上就走,人家还没有退休。”职场人真的不容易,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赵老师状态咋样?”我又忍不住八卦。

    “情绪好像还算稳定,就是不太爱说话。”听姑姑这么说,刻薄的话我还是咽回到肚子里,性格那么好强,现在这种状态也挺让人心疼的。

    “还是你和叔叔这种状态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这一点真的让子女欣慰。

    “管不了的事就不管。”姑姑净说大实话,强行去管都是给自己添堵。

    聊着八卦结束按摩,姑姑放着老歌曲就在客厅活动,我也站起来跟着姑姑的节奏拉伸。

    正在兴头上房门竟然被打开,表哥站在门口有点好笑:“你俩这是啥节奏?”

    姑姑这才意识到什么:“刚按摩过,活动活动。”

    “现在骑电动自行车也没有锻炼的机会,就和姑姑一起运动。”整天窝在家里不运动哪哪都不舒服。

    表哥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给我,就和姑姑商量:“打几圈麻将挣个饭钱。”

    “输了咋办?”姑姑就是这么自信。

    “那就掏钱,塑料袋里的东西顶饭钱够了,我要求不高,揪片子就行。”我算是听明白了,表哥带过来的水煎包不当午饭,我们中午要吃汤揪片子。

    表哥和姑姑的麻将牌开战,我快速到厨房忙乎:和面、消肉、削洋芋、洗青菜、切葱姜蒜。干着这一切,也不耽误我听书消磨时间。

    等到揪片子和油泼酸菜端上桌,表哥已经结结实实输了5毛钱,姑姑颇为自豪:“下雨天学的本事,水平凹。”

    “多切磋就会有进步。”表哥也顺着话茬往下说。

    嘟着嘴开饭,表哥不经意间询问:“小刚家那边啥情况?”

    “对方已经松口,愿意商量,医院也催着出院。”我了解的大致情况就这样。

    “不能轻易答应,伤情鉴定只是现在的状态,随着时间、环境改变说不准会有后遗症,还有年龄关系,没准以后就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都是隐患。”表哥说得云淡风轻,但句句在理。

    “她再给我联系,我就把这些表达过去。”这些事我不能上赶着。

    “底层人做事就会拳头论输赢,遇到事过过脑子又是另一番景象。”表哥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大概还有感慨的成分。

    姑姑听得云里雾里,最终还是插上嘴:“什么松口、医院、隐患?”

    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姑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些人下手也太重了吧,下死手打错人不得坐牢?”

    “关键那两个帮忙的不愿意留下案底,想让主家花钱摆平,还在商谈中。”表哥把这件事画上句号,又开始点评午饭,“在老妈家就能吃到家的味道。”

    “想吃,你就天天来。”姑姑这咋又豪横起来。

    “担心你要饭钱,我还是回家吃饭。”哪一天表哥过来不都是办事顺带过来看看,人家时间精力也宝贵呢!

    “打牌输的钱顶饭钱就行。”姑姑眼睛里还是有点渴望大儿子能经常过来。

    “手底下有一件事还在推进,有眉目了就让新雷跟进,我也有时间经常过来。”表哥从来都不让姑姑失望。

    放下饭碗,表哥先走一步,姑姑靠在椅背上养精神等我,我也快速收拾厨房。

    和姑姑一起躺在床上养精神,不一会姑姑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却久久不能不能入睡,还在思考怎么把表哥的意思传达给素梅?

    思虑片刻脑子里就有了主意:这么办,对,就这么办!

    拿定主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慢慢迷糊过去,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作品有流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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