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从洗手间出来，脑中还有点混乱。
她想起赵秀兰五大三粗的样子，虽然个子不高，但身体壮实；她的生活痕迹简单，一色头的床单被褥，款式单一的衣服，直男审美的裙子，在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到任何一件和“女人”沾边的东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如厕的方式。
如果她是个男人，很多问题似乎也能找到合理的答案了。
那个让柳如霜怀孕、侵犯阁楼里那些女孩的人，其实根本不是赵秀兰的什么老相好，而是赵秀兰自己。
柳如霜怀孕后却从未和旁人提起孩子的生父，怕也是因为赵秀兰的这层缘故，这种丑事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开口，在柳村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谁都不会想到，赵秀兰就是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徐音，你脸色不太好。”陈月笙和徐音一起站在赵秀兰的房间里，空旷的屋子让徐音感到一阵窒息。
“是不是在厕所里发现了什么？”陈月笙又问。
徐音摇了摇头，脸上是颓然和疲惫：“我只是在想，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赵秀兰老相好的线索，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呢？”
“不存在？”陈月笙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存在的话，是谁害了如霜？又是谁残忍杀害阁楼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就算这个人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徐音望向陈月笙，她的眼底黝黑清冷，也许是一个人在外躲藏太久了，一层迷雾覆盖在她的视网膜上，让人很难分辨她眼中真实的神色。
徐音叹息一声：“陈月笙，有一件事我一直忘记问你了，我第二次去查看柳如霜的尸体时，发现她的脸被人补了粉，遗容被重新整理过，是不是你做的？”
陈月笙点了点头：“是我，她生前最爱漂亮，我只是想要让她体面一点离开而已。”
“她的鞋子也是你拿走的？”
“是我，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如霜之间，一直是以在鞋子里写字的方式传递信息的，这种方法十分隐秘，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怪不得当初你要以鞋子为媒介给我传递信息。”
陈月笙“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徐音忍不住好奇：“你和如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知道有些女生之间……”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陈月笙抬高了音量，“之后，等案件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
徐音没有再继续追问。
今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四周的虫鸣声都没有。
良久，徐音提议道：“我想再去阁楼看看，问问刘国能问题，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陈月笙没有异议，打算跟在她身后上楼，却被徐音阻止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万一中途陆宴回来，你也好帮我抓住他。”
陈月笙打量了徐音片刻，没有再说话，但她脚下的步伐却停了下来。
徐音冲她点点头往阁楼走去，她走得很慢，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阁楼里阴冷依旧，刘国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眼珠才缓慢地转动了两圈。
徐音走过去蹲下身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我已经发现了赵秀兰的秘密，这些女孩都是她害死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
刘国能的瞳孔剧烈震颤两下，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两行浑浊的眼泪也缓缓从他眼中落了下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证明徐音的推理是正确的。
“所以，令柳如霜怀孕的人也是赵秀兰。”
刘国能又眨了一下眼。
“杀死柳如霜的人也是赵秀兰吗？”
徐音凑近刘国能，得到了她意料之中的那个答案。
“这些年，赵秀兰不让你死，只不过是想你成为她的一个幌子，被困在这狭窄的阁楼里，你应该很痛苦吧？”
刘国能的眼泪更加汹涌，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相终于大白，他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剧烈抽动起来，脸上的神经不受控制得扭曲成稀奇古怪的表情。
最后，在一阵极致的痉挛过后，刘国能缓缓闭上了眼睛。
徐音推了他两下，发现他一动不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
不管刘国能在整个案件中扮演怎样一个角色，死亡对于他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徐音听出来，那是陈月笙的声音。
她背对着陈月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徐音……”陈月笙走近徐音，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徐音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搭配牛仔裤，可眼前的人却穿着一身戏服。
粉色的女帔，绣着牡丹花的云肩，水袖长长地垂到地面。她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人。
直到这穿着戏服的人转过身来，陈月笙的肩膀完全僵住了。
那是柳如霜的脸，惨白的肤色，涣散的瞳孔，眉心一枚焦黑的孔洞。她半边脸藏在暗处，月光照着她另半边，与柳如霜尸体被抬出时一模一样。
就连说话的音调也完全是柳如霜的声音。
空灵、飘忽，带着一丝幽远的颤音：“月笙，那杯酒真的好苦啊。”
陈月笙手上的匕首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轮时盼节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
奴命不中孤月照，残生今夜雨中休。”
冰凉的水袖如同吐着信子的水蛇，缠在陈月笙的手臂上，叫她扯不开也剪不断，苍白得失去生机的面孔不知何时凑近了她。
那是柳如霜的脸，细致到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经络都能被陈月笙尽收眼底。
还有她的眼神，哀怨中又透着一丝淬着毒的怨恨。
“鼓三冬，愁万重。
冷雨幽窗灯不红。听侍儿传言女病凶。”
柳如霜的唱腔更加尖锐急切，陈月笙低头才发现，她并没有穿鞋，她赤脚在地面上来回旋转，一根铁钉划破了她的脚心，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可她依然踩在鲜红的血花上，在陈月笙的身边翩翩起舞。很快，她的脚就像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她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也根本不会停下来。
她想起赵秀兰五大三粗的样子，虽然个子不高，但身体壮实；她的生活痕迹简单，一色头的床单被褥，款式单一的衣服，直男审美的裙子，在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到任何一件和“女人”沾边的东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如厕的方式。
如果她是个男人，很多问题似乎也能找到合理的答案了。
那个让柳如霜怀孕、侵犯阁楼里那些女孩的人，其实根本不是赵秀兰的什么老相好，而是赵秀兰自己。
柳如霜怀孕后却从未和旁人提起孩子的生父，怕也是因为赵秀兰的这层缘故，这种丑事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开口，在柳村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谁都不会想到，赵秀兰就是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徐音，你脸色不太好。”陈月笙和徐音一起站在赵秀兰的房间里，空旷的屋子让徐音感到一阵窒息。
“是不是在厕所里发现了什么？”陈月笙又问。
徐音摇了摇头，脸上是颓然和疲惫：“我只是在想，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赵秀兰老相好的线索，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呢？”
“不存在？”陈月笙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存在的话，是谁害了如霜？又是谁残忍杀害阁楼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就算这个人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徐音望向陈月笙，她的眼底黝黑清冷，也许是一个人在外躲藏太久了，一层迷雾覆盖在她的视网膜上，让人很难分辨她眼中真实的神色。
徐音叹息一声：“陈月笙，有一件事我一直忘记问你了，我第二次去查看柳如霜的尸体时，发现她的脸被人补了粉，遗容被重新整理过，是不是你做的？”
陈月笙点了点头：“是我，她生前最爱漂亮，我只是想要让她体面一点离开而已。”
“她的鞋子也是你拿走的？”
“是我，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如霜之间，一直是以在鞋子里写字的方式传递信息的，这种方法十分隐秘，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怪不得当初你要以鞋子为媒介给我传递信息。”
陈月笙“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徐音忍不住好奇：“你和如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知道有些女生之间……”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陈月笙抬高了音量，“之后，等案件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
徐音没有再继续追问。
今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四周的虫鸣声都没有。
良久，徐音提议道：“我想再去阁楼看看，问问刘国能问题，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陈月笙没有异议，打算跟在她身后上楼，却被徐音阻止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万一中途陆宴回来，你也好帮我抓住他。”
陈月笙打量了徐音片刻，没有再说话，但她脚下的步伐却停了下来。
徐音冲她点点头往阁楼走去，她走得很慢，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阁楼里阴冷依旧，刘国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眼珠才缓慢地转动了两圈。
徐音走过去蹲下身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我已经发现了赵秀兰的秘密，这些女孩都是她害死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
刘国能的瞳孔剧烈震颤两下，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两行浑浊的眼泪也缓缓从他眼中落了下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证明徐音的推理是正确的。
“所以，令柳如霜怀孕的人也是赵秀兰。”
刘国能又眨了一下眼。
“杀死柳如霜的人也是赵秀兰吗？”
徐音凑近刘国能，得到了她意料之中的那个答案。
“这些年，赵秀兰不让你死，只不过是想你成为她的一个幌子，被困在这狭窄的阁楼里，你应该很痛苦吧？”
刘国能的眼泪更加汹涌，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相终于大白，他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剧烈抽动起来，脸上的神经不受控制得扭曲成稀奇古怪的表情。
最后，在一阵极致的痉挛过后，刘国能缓缓闭上了眼睛。
徐音推了他两下，发现他一动不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
不管刘国能在整个案件中扮演怎样一个角色，死亡对于他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徐音听出来，那是陈月笙的声音。
她背对着陈月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徐音……”陈月笙走近徐音，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徐音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搭配牛仔裤，可眼前的人却穿着一身戏服。
粉色的女帔，绣着牡丹花的云肩，水袖长长地垂到地面。她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人。
直到这穿着戏服的人转过身来，陈月笙的肩膀完全僵住了。
那是柳如霜的脸，惨白的肤色，涣散的瞳孔，眉心一枚焦黑的孔洞。她半边脸藏在暗处，月光照着她另半边，与柳如霜尸体被抬出时一模一样。
就连说话的音调也完全是柳如霜的声音。
空灵、飘忽，带着一丝幽远的颤音：“月笙，那杯酒真的好苦啊。”
陈月笙手上的匕首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轮时盼节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
奴命不中孤月照，残生今夜雨中休。”
冰凉的水袖如同吐着信子的水蛇，缠在陈月笙的手臂上，叫她扯不开也剪不断，苍白得失去生机的面孔不知何时凑近了她。
那是柳如霜的脸，细致到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经络都能被陈月笙尽收眼底。
还有她的眼神，哀怨中又透着一丝淬着毒的怨恨。
“鼓三冬，愁万重。
冷雨幽窗灯不红。听侍儿传言女病凶。”
柳如霜的唱腔更加尖锐急切，陈月笙低头才发现，她并没有穿鞋，她赤脚在地面上来回旋转，一根铁钉划破了她的脚心，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可她依然踩在鲜红的血花上，在陈月笙的身边翩翩起舞。很快，她的脚就像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她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也根本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