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陆宴这么说,福贵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我对船上的地形熟,可以去船长室查资料;你直接去厨房的通风管道,把蒋川带过来。”

    “行。”

    在得到陆宴的同意后,福贵没有多逗留,他压低帽檐,确定门口没有变异体靠近,便悄悄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不一会儿,脚步声就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仓库里只剩下陆宴和石英两人。

    石英凑过来询问陆宴:“那个福贵真的是船上的船员吗?他可靠吗?”

    陆宴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让他去查资料?”

    “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害我。”陆宴说得平静,“至于别的,等他回来再说。”

    石英若有所思,又把那面黄铜罗盘从包里摸了出来,指尖在盘面上摩挲了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她抬起头,一脸凝重:“我算了一卦,这个福贵,是明夷号上一个未知的疑团,也是改变死局的关键因素。他和你们俩一样,又不一样。”

    陆宴看了她一眼,难得好奇地追问:“一样又不一样,到底是哪样?”

    石英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

    “街边摆摊的神算子,也喜欢把话说得模棱两可。”陆宴瞥了石英一眼,语气揶揄,“因为这样最不容易犯错,等结果出来了,怎么圆都能圆得上。”

    闻言,石英气得脸都红了:“陆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是不是欠骂?竟然拿我和街边那些牛鬼蛇神相提并论?!我都说了我祖上是……”

    话没说完就被陆宴打断了:“行了,我不想知道你的祖上是什么人,而且骂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陆宴面不改色,语气欠揍,“石英,你算老几?”

    石英气得差点晕过去,直接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陆宴也不想理她,这样最好,耳根清净。

    他趁机把石英的手机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快速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后,又重新塞回她手里:“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徐音那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也不等石英回答,在一旁的杂物堆里翻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根趁手的铁棍,掂了掂重量后握在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厨房的排风口找蒋川。”

    石英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吭声。

    陆宴没再回头,推开门小心地离开了杂物仓。

    仓库外的走廊一片昏暗,远处的嘶吼声若有若无。陆宴握着铁棍,贴着墙壁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几步之后,他猛地回头。

    身后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

    陆宴收回目光,握紧铁棍,加快了脚步。

    ……

    顶层船舱的暗室里。

    井晨打完电话,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他见徐音站在桌边鬼鬼祟祟的,便忽然走到她的身后,开口问道:“徐音,你在干什么?”

    徐音的眼皮一跳,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扫,桌上的资料“哗啦”一声散了一地,那张被她抽出来的名单,又被她顺势塞回了那堆散乱的文件中间。

    井晨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骂:“笨手笨脚的!你当这里是你们家客厅啊?”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徐音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可没半点歉意。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的。”井晨阴沉着脸,“别以为郭欣然不攻击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就是能为所欲为啊。”徐音挑眉,笑吟吟地看着他,“一会儿要是郭欣然真找到这儿来了,我还能给你当刀子,让那些东西先冲我来,反正它们不咬我嘛。所以,井晨少爷,对我客气点儿,对你没坏处。”

    井晨被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又拿起手机打电话去了。

    徐音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又给你爸妈打电话啊?”

    井晨不理她。

    “接不通吧?”徐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说,你爸妈是不是根本不想管你的死活了?”

    井晨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徐音!你是不是想死?”

    “我可不想死,我是在替你分析。”徐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语气却步步紧逼,“我问你,你爸妈知不知道你在明夷号上?”

    井晨抿着嘴,不说话。

    “那我再问你,你爸妈知不知道明夷号上会发生什么?”

    井晨的眼神闪了一下。

    徐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猜测渐渐落了实,井晨知道会发生什么,井晨的父母,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既然他们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徐音的声音冷下来,“你联系不上他们,只能说明一件事。井晨,你也成弃子了。”

    “不可能!”井晨大叫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猛地冲过来。

    徐音被他扑倒在地,他一把卡住她的脖子,厉声尖叫道:“你胡说!”

    徐音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挣扎着从地上捞起那张被她塞回文件堆里的名单,扬起来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

    “这二十个学生,表面上是去海外游学,实际上是被送来祭祀的吧?名字后面全是阴时阴历的生辰八字。而你和另外两个学生的名字被划掉了,被三个年轻的船员取代——那三个人,就是顶替你们去死的!”徐音声音发哑,“但问题是,这三个船员的名字后面,没有生辰八字。”

    井晨掐着她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盯着那份名单,眼神逐渐变了。

    徐音趁机挣脱井晨的魔爪,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井晨,你是什么时候生的?是不是也是阴时阴历?那两个被划掉名字的男生,是不是也是?”

    井晨张了张嘴,颓败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徐音看着他,本来的不确定也因为井晨的点头而笃定了几分,“你父母明知道明夷号上会发生什么,却不接你电话。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和那两个学生,从一开始就是弃子,是用来祭祀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