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的天帝名分,本就是鸿钧亲手所立!

    如今身陷困局,回禀道祖,合情合理,毫无违碍。

    此念一起,昊天心中已决:

    “传令三界诸军,暂且按兵不动!待朕面禀道祖之后,再行定夺!”

    天帝下令,满殿仙官默然应诺。

    他们虽觉此举稍显被动,但比起贸然讨伐圣人门徒、引得圣人雷霆震怒,

    眼下这条路,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少,能稳住局面,免得天庭遭逢倾覆之祸。

    事遂定议。

    随后,昊天迅速理清手头诸务,即刻离了天庭,径直奔赴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处。

    不多时,他身影再现,已立于紫霄宫前。

    自昊天与瑶池双双辞别紫霄宫后,鸿钧再未另择童子童女侍奉左右,

    此刻宫门虚掩,空寂无声,唯有风过檐角,杳然回响。

    昊天整衣肃容,恭立门前,朗声启禀:

    “昊天特来拜谒老爷,恳请赐见!”

    吱呀,

    片刻之后,紫霄宫门缓缓开启。

    他迈步而入,直趋大殿中央。

    抬眼望去,鸿钧老祖早已端坐于圣位之上,目光沉静,似已等候多时。

    确乎如此。

    他本就等着这一刻。

    昊天,从来便是鸿钧手中一枚关键棋子,封神大劫的引线。

    如今火种既燃,自然该顺势引爆。

    早在昊天动身之前,鸿钧便已自合道之境抽身而出,在此静候。

    “昊天,你不在天庭执掌万务,却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鸿钧语调平缓,面上作不解之状。

    昊天垂首躬身,声音里透着压抑已久的郁结:

    “老爷明鉴,这天帝之位,昊天实难胜任!”

    “圣人门徒屡次侵扰天庭辖境,强占洞天福地,视天规如无物!”

    “这天帝之衔,既是老爷亲授,他们藐视天庭,岂非等同于轻慢老爷?”

    “圣人门下跋扈至此,还望老爷为昊天主持公道!”

    话至此处,他眉宇低垂,语气微颤,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诚然,他此来确为借势;

    可字字句句,又何尝不是肺腑之言?

    身为天帝,统御洪荒,本该威临八极;

    可头顶六尊天道圣人,如山压顶,

    他不敢触怒,亦无力抗衡。

    圣人自身或守分寸,可座下教派广布,门徒众多,

    那些骄纵弟子,才是最棘手的麻烦!

    偏偏因忌惮圣人,连惩戒都不敢施加半分……

    久而久之,憋屈日深。

    这一回,他铁了心要借鸿钧之手,彻底厘清这盘乱局!

    “原来如此,你是为此事而来。”

    鸿钧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也罢,既是你受了委屈,本座便替你走这一遭。”

    “且容我召齐诸位圣人,当面议个章程。”

    这正是鸿钧所谋所盼。

    借机聚圣,将封神一事钉死落定。

    念头既定,他袖袍轻拂,天道律令瞬息而发。

    昊天略感意外,眉梢微扬,

    他原以为,道祖最多颁一道法旨,警示诸圣约束门下;

    没想到,鸿钧竟直接召集圣人亲至!

    虽出意料,却正中下怀。

    他心头一松,唇边悄然浮起一丝宽慰之意。

    毕竟,鸿钧老祖越把这事当回事,对天庭而言就越有利!

    搞不好,他真能借着这股势头,一举扭转当下困局,让天庭真正站稳脚跟、扬眉吐气!

    刹那间,昊天的思绪已飞向天庭蒸蒸日上的图景之中!

    同一时刻,六位天道圣人几乎同时感应到鸿钧老祖的传召!

    虽说几位圣人略感意外,此时此刻,道祖为何突然急召众人赶赴紫霄宫?

    但面对鸿钧老祖的旨意,谁也不敢怠慢、更不敢推脱!

    念头刚落,众圣便即刻启程,纷纷离开自家道场,直奔紫霄宫而去!

    另一边,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也接到了那道不容置疑的召唤。

    “玄霄,道祖已唤诸圣赴紫霄宫。”

    “如此看来,你先前的推测,八成是真的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床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的玄霄。

    此时玄霄正与他商议截教近来的几桩要务,消息一至,玄霄自然也立刻知晓。

    只是通天教主神情微凝,眉宇间透出几分难言的沉重。

    ,鸿钧老祖召集圣人的事,玄霄早几日便已点破;

    如今果然应验,说明玄霄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这一场天地大劫,截教极可能被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劫数焦点之一!

    可这哪是什么幸事?分明是烫手山芋!

    想想当年巫妖两族,何等煊赫鼎盛,部众如云、威震八荒!

    可一场量劫下来,差点断根绝嗣!

    纵然未彻底覆灭,也早已元气尽丧、名存实亡。

    若截教真被卷入劫眼,谁敢断言,门下弟子还能剩下几成?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又怎会神色轻松?

    “我此前所料,果然不是虚言。”

    “既然如此,请老师依我们既定之策行事。”

    玄霄语气平和,不疾不徐,朝通天教主深深一礼。

    紫霄宫将议封神之事,他早有预料;

    甚至笃定,此刻昊天帝君已在紫霄宫中候命,此事本就无可更改。

    所以他毫无惊愕,只将全部心力放在叮嘱通天教主上:务必按原定方略行事。

    “你且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通天教主肃然颔首,郑重应下。

    玄霄早已反复提点,此番事态非同小可,他岂敢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座,径直步出碧游宫,朝紫霄宫方向腾云而起。

    玄霄静立原地,目送通天教主身影远去。

    直至那缕气息彻底淡出神识感知,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只待结果落定,看它如何收场。”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却沉稳。

    紫霄宫封神之议,他早已布下伏笔、备妥后手;

    余下的,已非人力可强求。

    他唯一所盼,不过是通天教主归来时,能带回一线转机。

    就在此时,六位天道圣人已尽数抵达紫霄宫。

    “弟子拜见老师!”

    “弟子拜见老师!”

    六人齐齐躬身,稽首行礼。

    “免礼。”鸿钧老祖声调平淡,却字字如钟,“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事。”

    “尔等门下弟子,在洪荒肆意扩张,屡次侵夺天庭疆域,视天庭如无物。”

    “此举已严重搅乱天庭秩序,动摇洪荒根基。”

    “对此,你们有何话说?”

    话音甫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老师明鉴!弟子门下皆守戒持正,绝无此等行径!”

    “不错!我阐教门人向来克己奉公,向来只有旁人欺压他们,何曾欺凌他人?倒是截教弟子,素来桀骜难驯!”

    “荒谬!你阐教门生脾性如何,自己心里没谱?反倒倒打一耙,往我截教头上泼脏水!”

    “老师明察,我人教仅玄都一人,长随左右修行,从未踏出道场半步,岂会涉此纷争?”

    “老师,我西方教众久居西陲,从不涉足中土,更遑论触犯天庭?”

    鸿钧老祖话音一落,诸圣便争相辩驳。

    ,无视天庭威仪、扰乱洪荒安宁,这般重罪,谁肯轻易认领?

    哪怕心里清楚自家门徒确有越界之举,嘴上也断不肯松口。

    一旦应承,便等于授人以柄,局面立陷被动。

    尤其元始天尊,在申辩时不忘暗指通天教主,将矛头悄然引向截教。

    通天教主岂会坐视,当场反诘,针锋相对。

    一时间,紫霄宫内唇枪舌剑,喧声四起。

    唯有一人默然静立,神色从容,女娲娘娘。

    她本无门人羁绊,清净自在,此事无论如何发酵,都波及不到她身上。

    “罢了。是非曲直,你们心中自知,本座不再多言。”

    “当务之急,是拿出个可行的对策!”

    “诸位可有良策?”

    眼看众圣争执不休,鸿钧老祖沉声开口,一语截断喧哗,直指要害!

    他要众人集思广益,为眼前困局寻一条出路!

    话音落下,众圣彼此相望,顷刻间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此事实在透着蹊跷,

    天庭区区琐事,竟惊动了道祖亲临,还点名要圣人们献计献策!

    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各自低头盘算:鸿钧这番话,究竟藏着几分试探、几许深意?

    “老师所言极是,此事确非小事!”

    “我西方教上下,唯老师马首是瞻,全力襄助!”

    接引、准提抢步应声,态度恭谨,言辞熨帖,却偏偏绕开实质,只字不提具体人选与方案。

    其余圣人面面相觑,心头微哂。

    也就这两位,时时处处不忘表忠心、抢先机。

    可眼下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肯轻易松口?

    鸿钧并未催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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