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搁着两只大虾,个头不算小,是刚才苏建华一竿子甩上来的。

    杨厂长把盆端到一旁,又踱回苏建华身后。

    小苏,你是怎么钓上两只大虾的?

    感觉。

    光凭感觉?

    杨厂长心里犯嘀咕,老领导却放下了鱼竿,也凑过来。

    苏建华手里的竿梢猛地往下一坠。

    他抬手一甩,三条大虾跟着线飞上了岸。

    两只大虾咬在一起,另一只咬着一只的尾巴,整个一串被甩了上来。

    老领导怔了怔。

    这也行?

    苏建华收了线。

    怎么不行?

    虾也是动物,是动物就免不了打架。

    它们准是动了手,叫我正好一锅端。

    杨厂长张了张嘴,也没想出更好的解释。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盆里多了二十几只大虾,满得冒尖。

    杨厂长看着一盆虾。

    小苏,你这是钓鱼吗?

    这可比鱼肉鲜多了。

    我钓的当然是鱼。

    这一口沉,怕是不大好拽。

    线绷得笔直,水下那东西挣扎得慢,却死沉。

    很快,水底浮起一团深色阴影,圆圆的,慢悠悠往上顶。

    甲鱼吧?

    老领导看出门道。

    老领导好眼力。

    甲鱼咬钩的动静跟鱼不一样,我能听出来,连大小都能估个大概。

    苏建华边收线边答。

    不到五分钟,一只比盘子还大的甲鱼让他拽出了水面。

    行了,两位,我算看明白了。

    说是三人出来钓鱼,到头来成了我伺候你们。

    今天我偷个懒,你们钓,我管收,晚上就吃你们的了。

    杨厂长笑着过去把甲鱼拎走。

    他自然高兴,老领导脸色舒展,说明苏建华入了对方的眼。

    苏建华是他引荐的,锅里的肉也跑不了。

    你小子。

    老领导笑骂一声,干脆把自己的马扎挪到苏建华身边。

    来,小苏,你再下一竿,我看看还能钓上什么。

    苏建华应了一声,重新甩钩。

    三分钟不到,线上又有了动静。

    老领导,这回咬钩的是个稀罕物。

    苏建华先透了底,手里的线来回走动,一点一点卸着劲。

    又耗了十分钟,一条长条形状的东西翻出水面。

    水蛇?

    杨厂长脸一紧,往后退了两步。

    这河里哪来水蛇?

    是黄鳝吧。

    可也太长,怕是快一米了,比鸡蛋还粗。

    老领导也被震住,看看黄鳝又看看苏建华。

    苏建华点点头,手上用劲,大黄鳝凌空飞出,正好落在杨厂长脚边。

    目测过一米,比鸡蛋粗一圈。

    杨厂长见不是蛇,这才松了口气。

    他拿根木棍对着黄鳝脑袋敲了一下。

    这黄鳝精力足,该敲晕。

    小苏,钓鱼到此为止。

    我服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这是在钓鱼吗?

    你数数你钓上来的,有一条鱼吗?

    老领导笑呵呵地放下竿子。

    我也没法子,鱼不上钩。

    苏建华摊手。

    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钓的这些东西,哪个不比鱼强?

    杨厂长笑骂。

    苏建华挑了块地方,挖了个小坑,垒上几块石头,野外烧烤的架子就算搭好了。

    折了几根树枝用刀削尖,串上大虾。

    甲鱼收拾干净,切成块穿到树枝上。

    黄鳝最简单,清理完盘在一根粗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转。

    没几分钟,香味就顶出来了。

    老领导看他撒料很少。

    你怎么只用两三种调料?

    不是料越多味越足吗?

    调料多了,食材本来的香气就盖住了。

    吃得舒坦,靠的是最少的料,把食材的味道顶出来。

    苏建华翻着串儿。

    老领导点头。

    杨厂长也凑过来,三个人一块儿烤。

    老领导咬了一口黄鳝肉,嚼了嚼。

    香,吃自己动手弄的就是香。

    吃饱喝足,老领导和杨厂长走到一边散步。

    苏建华没跟过去,看得出两人有话说。

    他拾起鱼竿,接着钓。

    老领导开了口。

    这些日子看下来,小苏是个人才,人品也过关。

    找个机会给他加加担子。

    杨厂长应声。

    明白。

    他是周老重点培养的,将来妥妥的技术大拿。

    有一点……唉。

    杨厂长叹气。

    怎么,他身上还有什么毛病?

    老领导皱眉。

    他潜力太大。

    真长起来,那就是一条龙。

    轧钢厂这池子装不下他,早晚得往上走。

    我就想着,他要是能一直留在厂里多好。

    别钻牛角尖了。

    他走也是好事。

    你在人家起势的时候尽心拉一把,这份情他记得住。

    就算将来出了厂,也一样能当朋友。

    你亏不了。

    杨厂长愣了愣,跟着想通。

    是啊,哪怕他以后真走了,也是我看着他起来的。

    谢老领导给我点透。

    小杨,小苏有对象没?

    老领导话头一转。

    这个真没问过。

    只知道他还没结婚。

    没结婚就好。

    我有个老战友,闺女长得漂亮,本事也大,就是一直没找着对象。

    老战友急得头发都白了。

    老领导,这闺女不会有什么别的毛病吧?

    杨厂长试探。

    按理说老领导的战友,家世摆那儿,要是姑娘没问题,门槛早被踏破了。

    毛病倒是没有,就是眼光太高。

    放出话来,想跟她处,能力先得压她一筹。

    前前后后相了十几回,男方全让她比得灰头土脸。

    后来也没人敢登门了。

    老领导说着自己乐了。

    您是想把她说给小苏?

    你说,以小苏的本事,能不能降住她?

    要是能成,一方面解了老战友的愁,一方面也把小苏拴得更牢。

    我看行。

    我找机会探探小苏的口风,尽快安排两人见一面。

    杨厂长大包大揽。

    老领导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另一边,四合院里可没这么太平。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从外面急匆匆回来。

    刘光天手里拎着一只快断气的野鸡,毛色鲜亮,一看就是山里的。

    闫福贵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光天光福,这野鸡你们哪弄的?

    闫福贵从来不知道这俩小子还会打猎。

    野鸡这东西,看着没多大本事,真抓起来可费劲。

    荒郊野外它们警惕得很,跑得飞快,还会飞,一急眼能蹿出去几十上百米。

    在西郊抓到的。

    一只老鹰正逮它,让我们把老鹰赶走了。

    刘光天也没瞒。

    怪不得。

    闫福贵心想,受伤的野鸡又跑不快又飞不高,碰见这兄弟俩,活该它们今天开荤。

    两人拎着野鸡往后院走。

    经过中院的时候,棒梗正探头探脑,一眼就看见了,嘴里口水差点下来。

    最近傻柱调到锅炉房去了,不能天天往家带饭盒,隔三差五才见点肉,棒梗已经馋坏了。

    光福,我好像看见棒梗了。

    刘光天眼角的余光扫到个脑袋。

    我也看见了。

    那小子手脚不干净,肯定盯上咱这只鸡了。

    刘光福压低声音。

    上个月他就来咱家顺了两个窝窝头。

    家里就剩那个了,他才没拿别的。

    这口气我一直记着。

    刘光天咬了咬牙。

    兄弟俩一对眼,计议已定。

    他们先烧了锅热水,把野鸡褪了毛,收拾干净,挂到自家门口,俩人这才进了屋。

    棒梗在墙后头蹲了好一会儿,确认人走了,才快步蹿出来,一把扯下野鸡就要跑。

    站住。

    敢偷鸡,活腻歪了你。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抄一根竹条堵在了跟前。

    这东西抽上疼,又不容易伤筋动骨。

    啪!

    竹条结结实实抽在棒梗背上。

    棒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啪!

    刘光福也没客气。

    两兄弟一左一右围着他抽。

    棒梗被打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可手里还死抱着那只鸡不放,倒是个敬业的小贼。

    院里很快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

    有人盯着那只处理好的野鸡,眼里露出点贪光。

    棒梗,你敢偷我们家的鸡,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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