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抠心疼得厉害,脸都快皱到一块了。

    “这事我不认!”傻柱把手往胸前一抱,嗓门拔得老高,“我是在做好事,凭什么让我掏这么多钱?”

    他刚才在心里盘算过。照苏建华开出的数,少说也得赔六七百,还得弄来一张自行车票。这哪是赔车,分明是往他身上割肉。

    “我就照一大爷先前说的办,五十块。再多一分,想都别想!”

    易中海的脸色不大好看。他抿紧嘴唇,目光越过人群,朝一大妈递了个眼色,又瞥向聋老太太住的那边。

    一大妈没多问,拢了拢衣襟就走。苏建华瞧见了,也没拦她,只把手里的赔偿账目折了一下。

    “你可以不同意。”他声音不高,“那就让公安来问。车坏成这样,总得有人担责任。”

    傻柱嘴硬,眼神却躲开了一瞬。

    苏建华看着易中海,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光替他喊冤。他这份工作怎么留下来的,你最清楚。厂里要是再听见他惹事,还肯不肯留人,可不好说。”

    易中海的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傻柱脸上的横劲也收了几分。他在厂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岗位,能继续待着,本来就费了不少周折。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为此搭进去的心力,他不是不知道。

    旁边有人嘀咕:“真闹到厂里,谁也帮不了他。”

    这话传进傻柱耳朵里,他嘴巴动了动,没接上。

    刘海忠倒笑出了声,挤到前面来:“苏建华说得对!犯了错就赔,院里不能总有人闯祸、旁人替他兜着。”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刘海忠却像没看见,反倒把声音又提了些,生怕别人听不清。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大多数人都站在苏建华这边。傻柱在院里本就没多少好人缘,这会儿更没人替他说话。

    “傻柱,你就给句准话。”苏建华没让议论带偏,“赔不赔?易中海,你也说清楚。真要我去报公安?”

    娄小娥和于莉挤在人群边上,听得眼睛发亮。杨小芬瞧了瞧苏建华,又看了看表妹,心里直叹气:这丫头怕是越陷越深了。

    可她转念一想,倒也没那么担心。苏建华有本事,也重情义,真要走到一块儿,至少不会叫娄小娥受委屈。许大茂可比不了,嘴上会说,办事和人品都差了一截。

    傻柱被众人的话顶得脸色发红,脚下往前一挪,像是要扑上来。易中海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压着嗓子训他:“你还嫌不够乱?给我站住!”

    “放开!”傻柱扭着肩膀,“我凭什么听他的?”

    两人拉扯间,一大妈回来了。她身后空荡荡的,聋老太太并没有跟来。

    易中海怔了一下:“老太太呢?”

    一大妈轻轻摇头,没说出别的话。

    聋老太太不愿过来,心里也明白这次不好替傻柱说情。事情闹到这一步,错确实在傻柱。他动手之前没想清楚,眼下再找人撑腰也没用。

    易中海见这条路走不通,只得咳了一声,重新开口:“三大爷,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妥,先跟你赔个不是。院里的事,咱们能关起门解决,就别往外闹。”

    闫福贵没立刻答应,只看着他。

    易中海把语气放缓:“车子我让傻柱赔一辆新的。三天之内给你办妥。你看,这样行不行?拿到车,这事就算过去。”

    闫福贵把手搭在椅背上,没点头。

    “你早这么说,我也不至于把苏建华请来。”他顿了顿,“现在这事我已经交给他了。赔多少,你跟他商量。”

    易中海脸上的客气一下挂不住了。他知道这回躲不过去,可还是不甘心。报公安,傻柱的工作更难保;不报警,就得认下苏建华开的数。

    那笔钱不仅是赔车,也是堵住后续麻烦。易中海盘算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开口:“行,按罚一赔三办。钱和新车都给。事情到这儿为止,往后谁也别拿出来说。”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苏建华盯着他,“别过两天又说变卦。”

    “我说话算数。”易中海闷声回道。

    闫福贵这才笑起来,连声说好。车子要三天内送到,易中海手头却没有自行车票,只能再想办法去弄。

    他回屋拿钱时,傻柱跟在后头,嘴唇抿得发白。五百四十块钱摆上桌,他数了两遍,手指都不太听使唤。

    “这是三辆自行车的钱。”易中海把钱推过去,声音发沉,“新车我三天内想法子弄来。记住,别再给我惹事。”

    傻柱没吭声。赔偿刚办完,院里的人还没散干净,易中海忽然又叫住他。

    “你刚才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他盯着傻柱,“别跟我说没缘由。”

    傻柱抬起头,眼圈泛红,却不肯回答。

    易中海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话呢。”

    傻柱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刘光天面前,抬脚把人踹倒。旁边的刘天福刚想躲,就被他一把揪住衣领。

    “你们俩还敢站这儿?”傻柱吼着,拳头接连落下,“我今天非教训你们不可!”

    院里一下乱了。有人喊别打,有人往后退,椅子被撞得歪到一旁。谁也没想到,傻柱突然就冲刘家兄弟下了手。

    刘海忠回过神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把傻柱打翻在地。

    “你敢打我儿子?”他站到两人前头,脸涨得通红,“我自个儿管他们,也轮不到你动手!”

    刘海忠在车间干锻工,平日里抡大锤,手上的力气不小。傻柱从地上撑起来,右脸已经肿了,耳朵里嗡嗡响。他听见易中海在喊,却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你给我让开!”傻柱冲刘海忠吼,“我今天就要收拾这两个小兔崽子!”

    刘海忠一把推开他。傻柱不肯退,两人扭在一起,刘光天和刘天福趁机退到一旁,谁也不敢再凑上去。

    易中海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反倒差点被撞倒。

    “你们几个别光看着,快来拉开!”他喊完,又冲苏建华叫道,“你也搭把手,别站那儿看笑话了!”

    苏建华笑了笑:“这可是你开口让我管的。”

    他上前两脚,先踹开傻柱,再把刘海忠也隔开。傻柱摔出去几步,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刘海忠退得远些,捂着腰直吸气。

    刘家兄弟早躲开了。许大茂站在边上笑得停不下来,还弯腰问傻柱:“哟,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这会儿咋趴着了?”

    傻柱想抬手揍他,肚子疼得直抽,只好继续撑着地面喘气。

    易中海狠狠看了苏建华一眼:“你这是劝架,还是趁机报仇?”

    苏建华没理他,只问傻柱:“你说说,为什么动手?”

    傻柱缓过一口气,慢慢站起身,腰还弯着,眼睛却死盯着刘光天兄弟。

    “他们把棒梗抓了,还给他挂了块写着小偷的牌子,押出去给人看!”他越说越恼,“这叫人干的事?我没把他们打出毛病,已经算便宜他们了!”

    许大茂听完笑了一声:“这主意够损,也够贴合棒梗。”

    苏建华也点了下头:“牌子都挂了,看来他们也是让棒梗逼急了。”

    围观的人没谁替傻柱说话。有人小声说棒梗手脚不干净,也有人说刘家这回总算出了口气。

    易中海听见这些议论,脸色越发难看。他原以为院里会有人觉得刘家做得过头,没想到大家只觉得棒梗活该。

    “二大爷,”易中海转向刘海忠,“你家孩子把棒梗弄成这样,总得给个说法吧?”

    刘海忠看了看两个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

    刘光天拍掉裤腿上的土,语气里还带着气:“爸,今天一早大家刚出门,棒梗就拿石头砸了咱家玻璃。前头他还偷过咱家的鸡,这回又来闹,我们才把他带出去。”

    众人这才留意到刘家窗户缺了一块玻璃。有人凑过去看了看,地上还留着碎片。

    一听棒梗砸了玻璃,院里马上又响起一阵议论。大伙都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没人怀疑刘光天在编瞎话。

    傻柱缓了缓,重新站直了些,冲刘海忠说:“棒梗还小,懂什么?你家两个儿子都多大了,带着他挂牌子出去,让他丢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得给贾家一个交代。”

    刘海忠看着他,反问道:“傻柱,棒梗又不是你儿子,你急什么?真要找人算账,也该贾家人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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