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眉头轻轻一动。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情太多了。易中海只露出这么点表情,她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这是嫌弃自己了。
聋老太太表面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傻柱。
“傻柱,老太太我年纪大了,往后也没多少日子。”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有空就多来陪陪我,我也不求你做什么,只要天天能看见你,老太太我就是闭眼,也能含笑九泉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傻柱多往自己这里跑,她就有办法慢慢把人从易中海身边拉回来,免得傻柱什么都听易中海的。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有些发红:“老太太,您怎么老说这种丧气话?您肯定能长命百岁。”
“您不是还说过,要亲眼看着我娶媳妇、生孩子吗?”
“我相信您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他对老太太的感情是真实的,听不得老太太说自己活不了多久。
聋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点头。易中海对她只有利用,傻柱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可惜这孩子做事太愣,容易冲动。
就在这时,傻柱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他是厨子,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很快就闻出了肉菜的香味。
“肯定是苏建华。”
傻柱撇着嘴:“他天天吃好的,也不知道给老太太送一点过来。就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早晚不会有好下场。”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嫉妒。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再加上补助,收入已经有一百多。可就算赚得不少,他也舍不得像苏建华这样天天大鱼大肉。
他没有儿女,手里的钱都得攒着,留到退休以后养老,哪里敢敞开了吃?
聋老太太也咽了口唾沫。
她同样想吃肉。
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很快飘遍了整个四合院。
刘家里,刘海忠刚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肉香钻进鼻子,他顿时觉得嘴里的鸡蛋没滋没味。
“瞧瞧人家苏建华,这日子过得,真是没谁了。”
他嘴上发着牢骚,心里却酸得不行。
闫富贵家里,闫解成刚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窝窝头,也闻到了那股香味。他舍不得吃似的舔了一下窝窝头,随后深深吸了口气。
“这味道……傻柱又做肉菜了?”
“放屁!”闫富贵马上否定,“傻柱做不出这个味儿。”
“肯定是后院苏建华。他的厨艺不比傻柱差,关键是整个院里,也只有他能天天这么吃。”
闫富贵说完,又用力吸了一口肉香,低头再啃一块窝窝头。
窝窝头没滋没味,他就把肉香当成菜,一口窝头配一口香味,硬是吃完了这一顿饭。
他转过头,对儿媳妇于莉说道:“看见没有?苏建华这才叫过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咱们要是能把关系处好,就算吃不上肉,平时也能喝口带肉味儿的汤。”
“所以明天你就过去,帮他把屋子打扫了。”
闫富贵神情严肃,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于莉点了点头。
一家人都同意,连她丈夫闫解成都没有意见,她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
再说,苏建华这个人也不讨厌。至少在于莉看来,他可比闫解成强多了。
中院的贾家,同样闻到了肉香。
“这是什么肉味?”
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马上骂道:“该死的小畜生,肯定又是那个扫把星苏建华在吃肉!”
“他日子过得倒是好,从来不接济咱们家。活该他把爹娘都克死,我看他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等他死了,后院那间房子正好留给棒梗。”
她的口水当场流了出来,赶紧抬手抹掉。
秦淮茹看见这一幕,眼里不由闪过一丝鄙夷。孩子稍微大一点,都知道不能当着人的面流口水,贾张氏却一点都不在乎。
“棒梗,我可怜的大孙子……”
提到棒梗,贾张氏忽然想起了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棒梗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等腿上的伤养好,还得去坐牢。真要留下案底,以后上学、找工作、找对象都会受到影响,这一辈子基本就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棒梗,又看向秦淮茹,怒火一下子冲了上来。
啪!
贾张氏抓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被打得一愣:“妈,你为什么打我?”
以前贾张氏动手,多少还能找出个由头。这次却毫无征兆,她实在想不明白。
“你还敢问为什么?”贾张氏瞪着她,“棒梗马上就要坐牢了,你这个当妈的不能出去想办法吗?”
秦淮茹委屈地说:“您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敢顶嘴!”
贾张氏抡起鸡毛掸子,追着秦淮茹继续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秦淮茹只能在屋里躲闪。
没过一会儿,贾张氏便跑不动了。她本来就拖着一条伤腿,身子又胖,刚追出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可刚坐下,她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那把椅子让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她之前就是因为椅子塌掉,椅子腿刺穿了腿,所以如今每次坐下之前,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
贾张氏围着椅子仔细看了一圈,确认椅子没有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秦淮茹则被打得头发散乱,模样十分狼狈。
贾张氏喘匀了气,直接命令道:“你去找苏建华,让他写谅解书。”
易中海以前说过,只要苏建华肯出具谅解书,棒梗就能得到从轻处理。
这话,贾张氏一直记在心里。
“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秦淮茹苦着脸,“苏建华那么讨厌我,他怎么可能愿意给我写谅解书?”
她觉得自己过去以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关在门外,或者被苏建华冷嘲热讽一番,再赶回来。
“那是你的事!”
贾张氏根本不听解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谅解书必须拿回来。”
“要不然,你就不是棒梗的妈,也别再回这个家!”
说完,她又看向熟睡中的棒梗,满是横肉的脸上竟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贾家的独苗。家里其他人谁出事都行,棒梗绝对不能出事。
正因为如此,她对苏建华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棒梗去别人家偷东西的时候,别人都没报警,偏偏苏建华报了警。
苏建华真是该死!
“还站着干什么?”
见秦淮茹迟迟没有动,贾张氏又催道:“还不赶紧去要谅解书!”
她话说到一半,又像想到了什么,警告似的补了一句:“我可告诉你,你既然进了贾家的门,就是贾家的人。你要是敢做任何对不起贾家的事,我饶不了你。”
秦淮茹低着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我倒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可苏建华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冷冰冰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