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后院的红枫叶,在青石板上落下光斑。

    阳光晒在人身上很暖和。

    林兮兮坐在石桌前。石桌表面光滑冰凉。

    她手里捏着炭笔,面前摊开一张兽皮图纸。

    图纸上画着华夏城外城扩建的下水道管网走向。

    院子里飘着墨香和枯叶味。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木门撞在青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头灰尘掉落。

    三个身影互不相让,肩膀挤着肩膀,卡在院门处。

    “滚开!别挡路!”

    “你踩到老子脚了,瞎眼猫!”

    “两位,礼仪,注意你们的礼仪,城主最讨厌粗鲁的野兽。”

    伴着衣物摩擦声和咒骂,三大兽王挤进院子。

    他们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院墙外,两个端着果盘经过的半兽人侍女定在原地。

    她们看着这三位王级强者正为了谁先迈过门槛在暗中互踹小腿。

    果盘里的浆果滚落在地,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喘。

    苍渊率先从夹缝中挤出。

    他今天没穿战甲,只穿了件亚麻衬衣。

    衬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头顶竖着一对银色狼耳,耳尖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苍渊大步走到石桌旁,军靴踩碎落叶。

    他弯下腰,将下巴搁在林兮兮右肩上。

    银色发丝扫过林兮兮脖颈。

    他呼吸打在她耳廓上,带着血腥气和青草味。

    “城主。”

    苍渊压低声音,尾音拖长。

    他将左手伸到图纸上方,挡住林兮兮视线。

    小臂上有一道划痕,血痂刚凝固,周围皮肉红肿。

    “昨天斩那头变异石熊,它临死前反扑,爪子擦破了我的胳膊。”

    苍渊头顶的银色狼耳耷拉下来,毛茸茸的耳朵尖擦着林兮兮的脸颊,“军医给的药粉太劣质,敷上去火辣辣地疼。我一整晚都没睡着。”

    他停顿了一下,红眸盯着林兮兮侧脸。

    “你亲自给我包扎,别人碰,我不放心。”

    “放屁!一道连骨头都没露出来的破皮,也敢拿来邀功?”

    赤炎大步冲过来。

    他一把揪住苍渊后衣领向后一扯。

    麻布发出撕裂声。

    苍渊被迫直起身,反手抓住赤炎的手腕,两人在石桌旁暗中较劲,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赤炎一把推开苍渊,直接挤到林兮兮面前。

    他金发乱蓬蓬的,上半身赤裸,肌肉表面挂着汗珠。

    一条狮尾从他身后探出,尾尖燃着微光。

    狮尾在半空中摇晃,带起热浪,将石桌上的兽皮图纸吹得作响。

    院子里多了一股焦味。

    “林兮兮!你看我!”

    赤炎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子前倾,“那头铁犀的脑壳比石头还硬,老子一锤子下去,连锤柄都震裂了!虎口现在还在流血!要不是老子顶在最前面,那破门早被撞碎了!”

    他身后的狮尾摇个不停,尾尖火苗差点燎到红枫树,树叶卷曲发黄。

    “我不管那头死狼受没受伤,我今天消耗最大!今晚的晚宴,我要吃你亲手烤的独角牛肉!必须多放孜然,还要加三倍的辣椒!别人烤的老子一口都不吃!”

    赤炎的嗓门震得石桌上的炭笔滚落到地上。

    他盯着林兮兮,热气喷吐在图纸上。

    “就凭你那点蛮力,也配让城主亲自下厨?”

    苍渊冷笑,手掌按在剑柄上,“没有我在侧翼牵扯,你早被石熊踩成肉泥了。”

    “两位,你们的嗓门吵到城主看图纸了。”

    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白泽穿着长衫,衣摆随着步伐摆动。

    他端着黑陶托盘,托盘里放着冒热气的白瓷碗。

    骨汤香气混合着草药清香,盖过了院子里的焦糊味。

    他走近,身后的九条狐尾展开,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

    狐尾游走,两条缠住苍渊的腰,另外三条抵住赤炎后背。

    白泽发力,将两个壮汉向两侧推开,给自己腾出中间位置。

    “你找死!”

    赤炎捏紧拳头,火焰在指节上跳跃,发出噼啪声。

    苍渊拔出半截青铜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铮鸣。

    白泽走到石桌前放下托盘,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叮当声。

    “城主,别理会那些只懂打杀的莽夫。他们皮糙肉厚,受点伤、挨点饿算不得什么。”

    白泽拿起瓷勺搅动碗里的浓汤,汤汁撞击碗壁发出水声。

    他弯下腰,睫毛垂下。

    “我为了探测十万兽潮的薄弱点,精神力严重透支。昨夜头痛欲裂,咳了半宿的血。但我知道城主今日要规划外城,必定劳神,天没亮就去后厨熬了这碗安神汤。”

    白泽将瓷碗推到林兮兮面前,手指苍白,指尖沾着草药汁液。

    “我不求什么奖赏,也不敢劳烦城主亲自动手包扎或烤肉。只要城主喝了这碗汤,夸我一句,我这半宿的头痛也就值了。”

    “死狐狸,你骂谁是莽夫?”

    赤炎头发倒竖,拳头砸在石桌上,震出几道裂纹。

    “装模作样。”

    苍渊头顶的狼耳绷得笔直,“昨夜我巡营时,看你吃烤肉比谁都欢,哪里咳血了?”

    火焰在赤炎脚下蔓延,烧焦了青石板缝隙里的杂草冒出黑烟。

    苍渊周身的真气化作罡风,将树叶绞得粉碎。

    白泽的九条狐尾在半空中舞动,精神力让周围空气扭曲,发出震颤声。

    院墙外,护卫队的新兵咽着唾沫,双腿打颤。

    他们看着院子里的身影,听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她将炭笔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她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按住太阳穴,揉了两下。

    林兮兮叹了一口气,放下揉着眉心的手。

    她站起身,推开身后的石凳,石凳在地面上摩擦出声响。

    她先走到苍渊面前。

    苍渊低下头,绷紧了下巴。

    林兮兮抬起右手,按在苍渊头顶的狼耳上。

    狼耳触感温热。

    她顺着毛发撸了两把,将狼毛抚平。

    “伤口去找桑叶拿止血散,再敢用真气逼着伤口不愈合,我就把你的耳朵剪下来。”

    林兮兮说。

    苍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耷拉的耳朵立了起来,看了一眼赤炎。

    林兮兮转过头,看向赤炎。

    “今晚广场篝火晚会,独角牛肉没有,只有铁犀肉,孜然和辣椒管够。你去把肉切好,我亲自烤。”

    赤炎身后的狮尾在半空中甩出鞭花,带起狂风。

    “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切肉,谁敢抢老子的位置,老子剁了他!”

    最后,林兮兮转回石桌前。

    白泽站在一旁,嘴角带笑,看着她。

    林兮兮端起那碗安神汤,仰起头,一口气将汤喝干。

    她将空瓷碗放在黑陶托盘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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