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着血腥味,顺着敞开的青铜大门倒灌进华夏城。

    城外的护城河被暗红色填满,水流拍打桥墩,发出咕噜声。

    两百名重装步兵拖拽着残存的流浪兽人和城内叛乱的旧贵族,大步跨过门洞。

    青铜长矛的尾端在青石板上拖出刮擦声,火星在石板缝隙间迸射。

    “走!别装死!”

    阿图一脚踹在一个鬣狗半兽人的后腰上。

    骨骼发出一声脆响,半兽人惨叫一声,脸朝下砸在地面上,磕断了两颗门牙。

    几十个俘虏被推搡进中心广场。

    护卫队士兵用长矛的木柄砸向他们的膝弯,强迫他们跪成一排。

    广场四周,几千名平民和奴隶盯着这群人。

    人群中传出喘息声和咬牙声。

    旧贵族首领獠双膝跪地,膝盖骨砸在石板上。

    他的皮毛沾满泥巴和同伴的内脏碎块。

    他双手扒住高台边缘的石阶,额头撞击地面,把青石板磕出一滩血迹。

    “城主!林兮兮!你不能杀我!我们都流着黑山部落的血啊!”

    獠嚎哭,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在血水里。

    “当初在冰原上,我还让人给你送过一块烤肉!你不能忘恩负义!我们是一家人!”

    其他几个旧贵族也跟着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城主饶命!我们也是受了毒蝎的蛊惑!”

    “我给你当奴隶!我力气大,我可以去采石场搬一辈子石头!”

    林兮兮端坐在高台的石椅上。

    苍渊提着滴血的青铜长刀,立在她右侧。

    赤炎扛着沾满脑浆的巨锤,站在左侧台阶下。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着石头。

    哒,哒,哒。

    敲击声盖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她没有理会獠的嚎哭,任由他在那里磕头。

    直到獠磕得头晕目眩,动作慢了下来,林兮兮才停止敲击扶手。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那块烤肉。”

    林兮兮开口,“是你用来换走我阿母留下的一张白虎皮的筹码,而且,那块肉已经发臭生蛆了。”

    獠的哭喊声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球向外凸起。

    林兮兮站起身,皮靴踩在石阶边缘。

    她抬起右手,指着广场东侧。

    “把人抬上来。”

    四名护卫队士兵抬着两具用麻布裹着的尸体走到高台前。

    麻布掀开,露出两个脸色发黑、七窍流血的半兽人幼崽。

    围观的平民中传出哭喊声。

    一个雌性挣脱同伴的阻拦,扑到尸体旁,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林兮兮俯视着獠和那群旧贵族。

    “毒蝎在城外叫嚣的时候,你们这群人躲在暗河源头。你们把沾了三阶剧毒的腐肉,扔进平民饮用的水井里。”

    林兮兮走下两级台阶,披风在风中翻滚,“然后,你们跳上这座高台,指着那些口吐黑血的平民,告诉他们这是神明的惩罚。你们煽动他们砸开城门,去给外面的流浪兽人当口粮。”

    林兮兮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将剑刃平拍在獠的脸颊上。

    金属触感让獠打了个寒战,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流在石板上。

    “如果不是我提前造出了过滤池,如果不是我熬出了解毒剂,现在躺在干草上腐烂的,就是这座城里的几千条人命。”

    林兮兮收回青铜剑,剑尖直指地面。

    “在华夏城,只有一条规矩。”

    林兮兮转过身,背对俘虏,走向石椅。

    “背叛者,死。”

    “不!你不能——”

    獠发出一声尖叫,张开双手想要扑向林兮兮的后背。

    苍渊手腕翻转。

    青铜长刀带起一阵破空声,自上而下斜劈过去。

    咔嚓!

    刀刃切开獠的颈部肌肉,斩断了颈椎骨。

    獠的头颅腾空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三米外的水坑里。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射出半米高的血柱,鲜血溅在旁边几个旧贵族的脸上。

    “动手。”

    阿图举起长矛,大吼出声。

    站在俘虏身后的几十名护卫队士兵同时举起青铜长刀和长矛。

    刀刃挥下。

    长矛刺出。

    骨骼碎裂声和利刃入肉的响声响成一片。

    几十个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纹理蔓延,汇聚成溪流,流进广场边缘的排水沟里。

    刚才还喧闹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只剩下尸体倒地的扑通声和鲜血喷涌的嘶嘶声。

    林兮兮重新坐回石椅上。

    她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面无表情。

    “阿图。”

    林兮兮靠在椅背上。

    “在!”

    阿图扔掉手里卷刃的青铜长刀,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泊,单膝跪在台阶下。

    “把毒蝎的头颅,还有这几个带头叛乱的旧贵族尸体,拖到城门外。”

    林兮兮伸出手指,指向城门的方向,“砍最粗的铁木做成木桩,用青铜长钉,把他们给我钉在最高处。”

    阿图双手抱拳,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遵命!”

    十几个护卫队士兵找来麻绳,套在无头尸体的脚踝上。

    他们拉着这些尸体朝城门外走去。

    尸体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血痕。

    城门外,几根十米高的铁木桩被竖了起来。

    士兵们抡起铁锤,将半尺长的青铜钉对准尸体的肩膀和手腕。

    砰!砰!砰!

    铁锤砸击青铜长钉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

    长钉穿透皮肉和骨头,扎进铁木桩里。

    毒蝎的头颅被麻绳拴住头发,悬挂在最中间的木桩顶端。

    风吹过,尸体在半空中晃动,发出绳索勒紧的吱呀声。

    广场上,几千名围观的土着兽人盯着城门外的方向。

    人群安静。

    几个原本在分发食物时经常插队的半兽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们把头埋进胸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声音引起高台上那个女人的注意。

    那些曾经对旧贵族抱有幻想,或者在暴乱时有过动摇的人,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桑叶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看着被拖走的尸体,又抬起头看向高台。

    她双膝弯曲,跪在沾满血水的青石板上,双手交叉贴在胸前。

    紧接着,阿图跪了下去。

    护卫队士兵跪了下去。

    工匠、雌性、半兽人奴隶,大片大片的人群跪倒在广场上。

    几千双眼睛越过地上的血泊,盯着高台上那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玄色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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