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芸倚在蓝曦臣身上,轻笑道:“能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忘机逼到这般地步,整个世家之中,也就魏无羡一人了。”

    蓝曦臣颔首,温声说道:“忘机极少动气,今日算是被无羡闹得无可奈何。只是此番恶作剧,怕是少不了又要一番训诫。”

    灵芸眼珠轻轻一转,悄悄靠近蓝曦臣身侧,压低嗓音:“阿涣,你觉得忘机与魏公子二人,相处起来,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蓝曦臣闻言一怔,抬眸望向藏书阁内心绪尚未平复的蓝忘机。

    若有所思道:“魏公子生性热忱,事事主动。忘机素来孤僻,向来不喜旁人靠近,唯独对魏公子诸多容忍。比起寻常世家子弟之交,的确格外不同。”

    灵芸唇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没有继续明说,只轻轻牵住蓝曦臣的衣袖。

    “走吧,咱们不必在此久留。”

    二人回到清室。

    蓝曦臣想起方才藏书阁里弟弟被魏无羡百般捉弄,蓝曦臣心中不免有些不忍。

    中午提膳时,蓝曦臣命弟子去往小厨房备上蓝忘机素来喜爱的午膳,遣人送至藏书阁。

    又过数日,夜色笼罩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照旧翻墙而入,怀里揣着天子笑,不料刚落上屋顶,便被巡夜的蓝忘机撞个正着。

    蓝忘机目光冷冽,开口沉声令他交出酒水。

    魏无羡自然不肯顺从,几句言语交锋过后,二人在屋顶再度交手,衣袂翻飞,剑气隐隐激荡。

    这场打斗惊动旁人,消息很快传到清室。

    灵芸听闻,靠在蓝曦臣肩头笑个不停:“真是不消停,隔不了几日便要生出事端。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可别打出什么好歹。”

    蓝曦臣侧头看向身旁看热闹兴致盎然的灵芸,眼底满是纵容宠溺。

    见她一心想去亲眼瞧瞧屋顶二人打斗的场面,索性不再劝阻,携着她一同朝着事发之地走去。

    灵芸脚步轻快,催促蓝曦臣快走几步。

    “阿涣,你走快些,晚了便瞧不上打斗场面了。我倒想看看,此番谁能占得上风。”

    蓝曦臣无奈轻笑,伸手牵住她:“别急,夜色漫长,应当还未分出胜负。只是你切莫太过靠前,免得被旁人察觉。”

    月色铺洒长廊,二人循着交手风声,往屋顶方向行去。

    只见雨幕下。魏无羡身形灵动,辗转腾挪,招法恣意张扬;蓝忘机执伞静立如松,避尘剑气清泠,招招沉稳有度。衣袂迎着夜风和细雨翻飞,两道身影在错落的屋瓦之间交错相逢,剑气激荡,拂动檐角垂落的银铃,叮铃轻响。

    一人随性不羁,一人恪守规矩,招式你来我往,月下交锋,动静相映。

    灵芸激动道:“阿涣,你快看,二人都是天之骄子,容貌出众,修为也旗鼓相当。你说是不是很般配?”

    蓝曦臣看着缠斗的二人,心中深以为然。

    “你说得不错。普天之下,怕是很难再寻出这般契合的两人。”

    只是此刻他心中所想,仅仅以为二人能成为难得的知己之交。

    灵芸看蓝曦臣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

    戒律堂外廊下,板子落下的声响一声声传来。

    蓝曦臣和灵芸静静立在原地,并未上前出言阻拦。

    他心中清楚,忘机身为蓝氏子弟,明知禁律仍于屋顶私斗,触犯条规,理当受罚。

    可看着素来自持的弟弟承受责罚,心底隐隐生出疼惜。

    灵芸留意到蓝曦臣眉宇间藏不住的心疼,悄然抬了抬手,在二人背后暗中施下一层微薄屏障。

    那戒板挥落之际,无形阻碍悄然缓冲力道。这般一来,痛楚虽依旧存在,却不至于伤得过重。

    她动作极其细微,旁人无从察觉,就连身侧的蓝曦臣也未曾发觉异样。

    惩戒结束,蓝忘机步履从容起身。

    魏无羡刚站直身子,后腰一阵刺痛袭来,当即高声哀叫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你们蓝氏下手也太狠了!”他一边龇牙咧嘴揉着后背,哀嚎声不断。

    蓝曦臣上前,温和叮嘱道:“你们二人受了杖责,身上必有瘀伤。冷泉兼具疗伤之效,不妨前往冷泉浸泡,舒缓伤势。”

    蓝忘机微微颔首,默然记下。

    魏无羡揉了揉后腰,闻言眼睛一亮:“哦?冷泉?多谢泽芜君提醒!”

    待二人走远。

    灵芸好奇道:“阿涣,我也还未去过冷泉呢。不如等夜里我们一起去泡一泡?”

    蓝曦臣微微蹙眉,温声劝道:“冷泉水冰冷刺骨,芸儿若是前去沐浴,恐怕难以承受那份寒意。”

    灵芸半点不曾放在心上,回眸朝他妩媚一笑道:“怕什么,身边不是有阿涣在么。夫君,定然舍不得让我受寒,对不对?”

    她语气缱绻,眼波流转。

    蓝曦臣心头微热,握住她的手,温柔纵容道:“你啊。既然如此,夜里我便陪着你。若是觉得寒意难挨,万万不可逞强,即刻便离开泉水。”

    灵芸踮起脚尖,亲了亲蓝曦臣的脸颊,点头道:“好。”

    夜色沉沉,林间清幽静寂。

    蓝曦臣伸手揽着灵芸,二人缓步行至后山冷泉源头。

    淡淡的白雾自水面袅袅升起,寒气扑面而来。远远一看,仿佛误入仙境。

    蓝曦臣布下结界。阻隔外界的声音,一动静。

    灵芸还未靠近冷泉,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已然令灵芸微微蹙眉。

    二人缓缓褪去外衫,只余贴身中衣。蓝曦臣握紧灵芸的手,源源不断渡去温润灵力护住她周身经脉,与她并肩缓步踏入冷泉之中。

    冰凉泉水漫过小腿,寒意顺着肌肤向上蔓延,好在有蓝曦臣持续输送灵力,层层抵挡侵入体内的寒气。

    灵芸靠在蓝曦臣宽阔的胸膛上,轻声喟叹:“果真冷得厉害,若无夫君相助,我怕是连片刻都难以支撑。”

    蓝曦臣手臂轻轻环住她,低声叮嘱:“不要泡得太久,一旦觉得难以抵御寒气,即刻上岸。”

    薄雾氤氲在冷泉水面,蓝曦臣将灵芸拥在怀中,动作温柔而自然地替她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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