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自由的。”

    “不是。”

    “我这一趟得说清楚很多样。”

    “说完了才是自由的。”

    “行。”

    “九斤。”

    “嗯。”

    “那个……”

    “没什么。”

    “明天说。”

    “九斤。”

    “嗯。”

    “你那个本子还记着么。”

    “记着。”

    “那本满了没有。”

    “满了。”

    “上个月就满了。”

    “那你换新的了没有。”

    “还没有。”

    “换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行。”

    “明天说。”

    电话挂了。

    六点十四分。

    台阶上没有人说话。

    太阳落到院墙后头去了。

    院子那边有人推自行车出去。

    车链子响了两下。

    墙上那一道光往上收。

    收到墙头那一排瓦的时候,没有了。

    陈九斤把手机放进兜里。

    他两只手撑在台阶上。

    他没有站起来。

    段豹也没有下台阶。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着。

    里头那间屋,笔录还在做。

    隔着门,听见一个人在说话。

    说得很慢。

    一句一句。

    “九斤。”段豹说。

    “嗯。”

    “刚才电话里,你让他再说一遍。”

    “嗯。”

    “为的什么。”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院墙那边天已经暗了。

    “他要是还说那两个字,就是还认得他自己。”

    段豹没有再问。

    他往台阶下头看了一会儿。

    “那我刚才那两个字呢。”

    “也算。”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台阶上的水泥凉下来了。

    刚坐下的时候还是热的。

    现在不热了。

    陈九斤把手挪开了一点。

    挪开的地方留着一块印子。

    印子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了。

    里头那一句一句还在说。

    说到七点差一刻的时候停了。

    停了大概两分钟。

    又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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