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开的时候,窗框在窗台上蹭出一声。

    这一次没有。

    那是开窗的人把窗框提起来一点,再往外推。

    一个人这么开窗,是不想让人听见。

    停了大概十秒。

    关上。

    第三个送东西的人出来了。

    这一个陈九斤认得。

    是门口站着那四个人当中的一个——最左边那个,早上眼睛往缸子上落过一下的那个。

    他这时候不在门口站岗了。他从院子里头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碗。

    碗里是米饭,上头压着两块咸菜。

    他走到陈九斤跟前。

    他没有像早上那个人一样放下就跑。

    他蹲下来了。

    他把碗放在陈九斤手边的地上。

    放完他没有立刻起来。

    他蹲在那儿。

    “你今天不走了?”他说。

    “不走了。”

    “晚上睡哪儿。”

    “不知道。”

    那个人蹲在那儿。

    “外头夜里凉。”

    “我知道。”

    那个人把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下。

    “我们这儿不能留人。”他说。

    “这一样不是我说了算。”

    “我知道。”

    “乜师傅四年没让外头人进过这个院子。”

    “四年。”

    “四年。”

    那个人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以后,往院子里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关着。

    “你那碗吃了。”他说。

    “凉了不好吃。”

    他走了。

    六点四十分,天开始黑。

    界河仓这个院子外头没有灯。

    院子里头有灯,从院墙上头透出来一点。

    那点光落在院门外头这一小块地上,落得很淡。

    陈九斤坐在地上。

    他把那碗饭吃了。

    吃完他把碗放在缸子旁边。

    七点。

    七点二十。

    天黑透了。

    他坐在黑地里。

    他左手边是一条腿短的板凳,右手边是一个缸子、一块布、一个空碗,前面两步是一条四条腿都好的长凳。

    院门里头有声音。

    那是门闩被抬起来的声音。

    铁的。

    左边那扇门往里开了。

    这一回不是两指。

    这一回开到了一人宽。

    门里头站着一个人。

    个子不高,头发全白。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站在那儿看着门外头坐在地上那个人。

    乜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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