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

    他把手从抽屉那儿收回来,放在桌上。

    “您给我一支笔。”陈九斤说。

    “您没有给我条子。”

    “您上回说条子不给。”

    “笔不是条子。”

    “一支笔证明不了什么。”

    “我拿着它去北院,姓佘的不会因为我手上有支笔就跟我坐下来。”

    骆守成看着他。

    他还是没有答。

    陈九斤站在那儿。

    骆守成开口了。

    他说了六个字。

    “你可以试试。”

    屋里安静了。

    没有解释。

    没有往下说这支笔怎么用、给谁看、什么时候用。

    没有说要是办成了怎么样,也没有说办不成怎么样。

    就这六个字。

    陈九斤把那支笔在左手里握了一下。

    “我走了。”

    “走吧。”

    他转身。

    他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

    那是木头抽屉在轨道上滑动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那个声音停了。

    停在半截上。

    不是关严的那一声。关严会有一下轻响,木头碰到木头。

    这一次没有那一下。

    他走到门口,伸手去开门。

    他开门的时候,眼睛往侧后方扫了一下。

    这二百零四天他养成的习惯。

    他看见了。

    桌子右下角那个抽屉。

    刚才被推回去了大半。

    推到还剩两寸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

    它又往外拉开了。

    拉开了两寸。

    拉的人是坐在桌子后头那个手放在报表上的人。

    他没有抬头。

    他一只手放在报表上,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

    那只手把抽屉,往外,拉开了两寸。

    陈九斤把门推开,走出去了。

    门在他背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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