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河轩二楼雅间,烛火昏黄。【帝王权谋大作:亦瑶文学网】

    王璞站在窗后,手指摩挲着那半片木牌。牌身温润,刻痕深深,图腾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透过窗缝,看着码头上对峙的两人——包拯与郑管事。

    “姓包的来得真快。”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酒肆老板娘端着酒壶进来,约莫三十岁年纪,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风尘气。她放下酒壶,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轻笑:“郑老三那怂样,怕是撑不过三句话。”

    “撑不过也得撑。”王璞转身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永丰仓炸了,吴大有被抓,包拯既然追到陈留,说明吴大头已经招了。”

    “招了多少?”

    “不知道。”王璞盯着杯中残酒,“但包拯敢直冲郑老三来,至少知道陈留这条线。”

    老板娘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那你还等什么?兵符你有一半,郑老三那儿有另一半,合起来,现在就能引爆陈留据点。趁包拯在码头,一把火连人带证据全烧了,岂不干净?”

    王璞摇头:“现在炸,太早。”

    “早?”

    “‘火正’大人还没到黑龙滩。”王璞沉声道,“七个据点同时引爆,才能彻底断掉线索。若只炸陈留,其他六个点还在,包拯顺藤摸瓜,照样能查上去。”

    “那你的意思是……”

    “拖。”王璞将木牌收入怀中,“郑老三在码头上拖住包拯。你派人去旧港,把所有能搬的货物,连夜装船,运往下一个点。搬不走的……就地掩埋,留待日后。”

    老板娘皱眉:“包拯既然来了,旧港那边肯定已经盯上了。”

    “所以才要快。”王璞站起身,“展昭那些人,此刻应该已经潜进去了。但他们人少,不敢轻易动手。我们趁他们观望,把东西转移走。等包拯反应过来,旧港已经空了。”

    “若是他们动手呢?”

    王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就……提前引爆。”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门:“暗道通往后巷,巷口备了马。你让郑老三拖够半个时辰,然后找机会脱身,从暗道过来汇合。我们在‘隆昌记’碰头,连夜北上。”

    老板娘点头:“明白。”

    她起身要走,王璞又叫住她:“等等。【神秘案件推理:翠风阁】”

    “还有什么事?”

    “那批‘火星子’,别搬了。”王璞压低声音,“太危险,搬运时容易出纰漏。就留在旧港库房最深处,埋好引线。若真到了那一步……就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作用。”

    老板娘脸色微白,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雅间内只剩王璞一人。他重新走到窗边,看向码头。

    包拯与郑管事的对话,他听不清,但能看到郑老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

    包拯啊包拯……王璞心中冷笑,你以为抓住了吴大有,就能顺藤摸瓜?殊不知这藤上,长满了毒刺。

    码头上,郑管事终于开口:“包大人既然要查,下官自当配合。只是这码头事务繁杂,账册文书都存放在旧港的库房。大人若要看,不如移步旧港?”

    包拯盯着他:“旧港距此多远?”

    “三里水路,一炷香就到。”郑管事挤出笑容,“下官这就备船。”

    “不必。”包拯摆手,“本官自有船只。郑管事带路便是。”

    郑管事脸色一僵,随即点头:“是。”

    两人正要往泊船处走,忽然一个挑夫模样的人急匆匆跑来,在郑管事耳边低语几句。郑管事脸色骤变,转头对包拯道:“包大人,码头东边货栈出了点乱子,有伙计打架,伤了好几个。下官得去处置一下,可否请大人稍候片刻?”

    包拯看着他,缓缓道:“什么货栈?”

    “就、就是寻常堆货的地方……”

    “可是叫‘隆昌记’?”

    郑管事瞳孔一缩。

    包拯不再看他,对身后随行的两名皇城司兵士道:“你们陪郑管事去一趟‘隆昌记’。记住,保护好郑管事安全,莫要让乱子伤了他。”

    这是监视,也是控制。

    郑管事额头冒汗,却不敢反驳,只得在两名兵士“陪同”下,匆匆离去。

    公孙策上前低声道:“大人,他这是想脱身。”

    “我知道。”包拯望向旧港方向,“展护卫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动手了。”

    话音刚落,旧港方向忽然升起一支响箭,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三支响箭,是展昭约定的信号——已发现目标,正在行动。

    “走!”包拯转身就往泊船处走。

    刚走出几步,码头上忽然骚动起来。几个醉醺醺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过来,口中骂骂咧咧,直朝包拯撞来。公孙策忙护在包拯身前,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推开。

    “干什么!不长眼吗!”那汉子满身酒气,伸手就要抓包拯衣襟。

    皇城司兵士立刻拔刀上前。但更多的醉汉从四面围了过来,码头瞬间乱成一团。挑夫、船工、商贩,不知是看热闹还是故意,将通路堵得水泄不通。

    包拯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这是调虎离山——拖延时间!

    包拯心中一凛,厉声道:“皇城司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几个兵士也高声喝道:“退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但醉汉们似乎真醉了,或者根本不怕,反而推搡得更厉害。混乱中,有人暗中朝包拯脚下扔了个东西——

    是个陶罐。

    罐口密封,但罐身有裂缝,刺鼻的气味从中渗出。

    火药!

    包拯瞳孔收缩,几乎同时,一个火折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直落陶罐!

    “大人小心!”

    展昭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一道蓝色身影从人群外掠入,一脚踢飞陶罐。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入河中——

    “轰!”

    水花炸起丈高,河面上浮起一片死鱼。

    码头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爆炸惊呆了,醉汉们酒也醒了,呆立当场。

    展昭落在包拯身侧,衣襟微湿,但神色冷峻如常。他扫视四周,目光如刀,那些醉汉被他一盯,纷纷低头后退。

    “大人,旧港那边已控制。”展昭低声道,“抓了十七个,缴获军械三十余箱,火药五罐。郑管事手下的几个头目,都在其中。”

    “王璞呢?”

    “不见踪影。”展昭皱眉,“但我们搜到了一封信,是从汴京刚送来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已拆。包拯接过,借着灯笼光快速浏览。

    信很短,只有两行:

    “火正已至黑龙滩,速携兵符北上。若事急,可引爆陈留,断尾求生。”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易的火焰纹样。

    包拯将信收起:“王璞应该还在陈留。他要等郑管事手中的半片兵符,或者……已经拿到了。”

    “那郑管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是“隆昌记”方向。

    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

    隆昌记货栈后院,郑管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染红了青石地面。两名皇城司兵士蹲在一旁,一人按住他伤口,另一人警惕地环视四周。

    “怎么回事?”包拯急问。

    “我们陪郑管事过来,刚到后院,暗处就射来一支弩箭。”兵士急声道,“郑管事中箭倒地,我们追出去,只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跑了。回来时……郑管事已经被人补了刀。”

    补刀灭口。

    包拯蹲下身,探了探郑管事鼻息——还有一丝气。

    “郑管事!”他低声唤道,“谁杀的你?”

    郑管事眼皮颤动,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怀中。

    展昭会意,伸手探入他衣襟,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片木牌——与王璞那块一模一样,断裂处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兵符的另一半。

    郑管事死死盯着木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拼尽最后力气,抓住包拯衣袖,挤出一个字:

    “船……”

    “什么船?”

    “夜……夜航船……”郑管事眼神开始涣散,“子时……子时开……去……河间……”

    话音未落,手一松,气绝身亡。

    包拯缓缓起身,手中握着那半片木牌。两半兵符合一,便能调动七个据点,引爆所有火药。

    王璞要这个,所以他杀了郑管事。

    但他没拿到。

    因为郑管事临死前,把兵符藏了起来。

    “子时夜航船,去河间……”公孙策喃喃道,“王璞要连夜北上!”

    包拯望向码头方向。夜色中,一艘双桅货船正在解缆,船头挂着一盏绿灯——那是夜航船的标志。

    子时将近。

    “展护卫!”包拯厉声道,“带人上那艘船!王璞一定在上面!”

    展昭领命,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包拯站在原地,看着郑管事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两半木牌。

    兵符合一。

    七个据点的生死,就在他手中。

    但他要的不是引爆。

    他要的,是彻底铲除这条毒线。

    远处传来打斗声,刀剑碰撞,夹杂着几声闷哼。

    夜航船上,灯火摇曳。

    陈留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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