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做了决定,“横竖都是我一个人往里投钱。”
谭一波将记录本摊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两行。”水果和蛋类可以考虑出一批货。
眼下囤着的鸡蛋数量已放久了只能坏掉。”
他停顿片刻,翻到下一页,“但米和面不能动。
不但不能卖,还得往里收——秘密地收。
现在每天涌进港岛的人有多少,你们都看得见。
往后物资紧缺是迟早的事。
这些粮食得当成战略储备来存。”
高天赐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他拿出来的本来就不算多,大半还留在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因为需要饲料,才把谷壳、麦壳和杂草混在一处加工,喂给了里头那些不会说话的牲口。
像玉米和高粱这类在南方少人问津的粮食,他压根没往外搬——除非到了闹 的年景,否则它们换不回多少价钱。
“你们定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既然账挂在农场名下,根叔,这事交给你打理。
货拉走之后,记得把地方彻底清扫一遍。
现在那气味,实在够受。”
他没再多说,转身下楼出了院门。
引擎发动时,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层灰白。
回到浅水湾的住处,楼梯刚踩到一半,卧室门便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
白月嫦揉着眼睛倚在门边,睡袍松松散散地裹着。”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她含糊地问着,习惯性地想上前帮他更衣。
“别过来。”
高天赐抬手止住她的动作,“浑身都是味儿,先洗洗再说。”
她走近两步,鼻尖微微动了动。”掉进鸡窝了?还是猪圈?”
“夜里到了一批海上的货,尽是些活物——鸡鸭鹅兔,牛羊猪鱼,什么都樱”
他扯了扯领口,那股混杂着禽羽和牲口粪便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这种小事也值得你亲自去接?”
她蹙起眉。
“对方只认我,图个稳妥。”
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浴室,“别问了。”
热水冲散了皮肤上黏腻的感觉,也带走了那股萦绕不散的腥臊气。
等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白月嫦已经重新暖好了被窝。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进那片温软里,指尖熟稔地抚过他肩背紧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