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最高行政官竟亲自候在此处。”汉森先生，您到得真早。”
“我离得近，理应先到。”
汉森侧身，引向另一位身着军装、肩章闪烁的男人，“这位是达尔将军，军方的代表。”
两个男人的手掌短暂交握。
穿军装的人先是抬起右手碰了碰帽檐，才完成这个礼节。”幸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金属盖弹开的轻响在安静空气里格外清晰。”抽一支？我看时间刚好够这个。”
烟卷被依次递出，几 星在清晨灰白的光线里明灭。
汉森吐出一缕青烟，指向旁边一位面色严肃、穿着深色外套的男子：“雷文局长，联邦调查局。
目前整个园区的安全都由他的人负责。”
“辛苦了。”
他说道。
雷文动了动肩膀，目光扫过空旷的厂区内部。”分内之事。
只盼这里早日交接，我也好把手下的人调回城里。
地方太大，东西又贵重，一半人手都耗在这儿了。”
“签约之后，安保自然会由我的人接手。”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来，在路边停稳。
保罗州长从中间那辆车里走出，众人又是一番寒暄与握手。
“我们进去吧。”
州长抬了抬手，“今天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杰瑞。
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我的荣幸。”
他转向汉森，“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请随我来。”
铁门在身后合拢。
园区内除了零星几个穿着制服巡逻的身影，再无其他动静，一种被抽空了生机的寂静笼罩着每一寸水泥地。
办公楼的玻璃门被推开，灰尘的气味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 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微缩的厂房、道路与码头静置其中。
“这是整个制造厂的模型。”
汉森的手悬在沙盘上方，“达尔将军更熟悉情况，由他来介绍吧。”
军人上前一步，手指点向沙盘边缘。”捞根制造厂，总面积五千英亩——按你们的计量方式，大约三万亩。
超过二十平方公里。
整个区域划分为八块：我们所在的办公区，有三栋楼；研发区；实验室；两处仓库，分别存放原料和成品；以及三个核心生产区。”
他的指尖移向一侧，“这里是港口和船舶制造车间，包含一座码头，十五个泊位，配套的制造车间、办公楼和研发设施。
中间区域负责陆战装备：枪械、火炮、 物、装甲车辆。
另一边，”
手指滑向另一端，“是飞机制造车间。
各位可以看到，这里附带一条三公里长的跑道，用于试飞。”
接下来的讲解持续了颇长时间。
随后，一行人离开模型，踏入真实的厂区。
仓库与研发中心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他们并未久留，径直走向那些停放著巨大机器的车间。
日光逐渐西斜时，他们才粗略走完三个主要厂区。
设备排列整齐，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但规模比预期中紧凑。
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一排沉默的机械，终于开口：“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
达尔摊开手：“该有的生产线都在，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能拼凑出来。”
高天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拼凑和真正造出来是两回事。
最要紧的那些部分——让机器转起来的心脏、传递力气的骨骼——你们手里没有吧？”
达尔点头承认：“都是从外面买现成的部件回来组装。”
“那么现在厂里还剩下什么？”
高天赐环视四周，“有价值的纸片、画在图纸上的线条、能换来钱的许可……恐怕都清空了吧？仓库是不是也只剩灰尘了？”
保罗清了清嗓子：“很遗憾，这里从前是 武器制造工厂。
所有带字、带图的纸张，连同那些受法律保护的发明记录，都被穿制服的人带走了。
他们搬干净之后，才轮到我们进场处理这具空壳。”
“那些东西我本来也没指望能买到，”
高天赐身体前倾，“但既然真正值钱的都不在了，价钱上你们必须退让。
另外，土地——我需要比现在大五倍的地皮。
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有别的工厂会陆续在米国扎根。”
保罗立刻接话：“土地要多少都有。
具体数字明天再谈吧，今天天色已晚，大家都忙了一整天。”
高天赐笑了笑：“明天在哪儿碰面？”
“西雅图知府大楼。”
保罗朝身旁示意，“汉森会安排。
明天主要是和军方的人谈——这摊子终究是他们的，我们只是帮忙转手。”
“行。”
高天赐站起身，“那就早点敲定。
晚上我请各位吃饭喝酒，今天辛苦了。”
汉森却摆了摆手：“不必，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餐厅一直等着我们结束。
再说我们是东道主，哪有让客人破费的道理。”
高天赐朗声笑起来：“要不了多久，我也要变成东道主了。”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
晚餐安排在酒店里，长桌上铺着浆洗过的白布。
和白天考察时那种压抑的气氛不同，此刻刀叉碰撞声、玻璃杯轻叩声、低语与笑声混在一起。
牛排的焦香混着红酒的涩味飘散。
高天赐得知最终定价权在军方手里，便特意多敬了达尔几杯。
将近十点人群才散去。
回到住处，高天赐先拨通约翰的电话，让他连夜赶来西雅图。
接着又联系托尼，叮嘱加强安保布置。
最后是莫妮卡——她自然懂得如何让他彻底放松。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高天赐精神饱满地踏入西雅图知府大楼。
托尼和约翰已经等在门口，三人简短交谈后一同走进会议室。
长桌对面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保罗率先开口：“今天商谈的是军方所属捞根制造工厂转让给天赐集团事宜。
我们 仅作为见证方，并协调后续发展及拖欠工资的清偿问题。
现在请双方直接沟通。”
军方今天的话事人换了——一位名叫奈斯的中将抬起眼睛：“高先生，我们都是军人出身。”
奈斯将军将烟灰弹进玻璃缸，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你我 相同，区别只在于肩章是否还扛着。
直说吧——捞根制造的全部厂房和设备，作价两亿。
另外，那六千人的薪水归你管。”
“这不是谈判。”
高天赐抬起手，截断了对方的话音。”是抢劫。
三万亩荒地敢喊这个数？工人欠薪快满一年了，让我填这个窟窿？生意场上没有这种规矩。”
“一年？”
奈斯转向身旁的汉森，“我记得只拖了一个月。”
“七个月。”
汉森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阵亡名单。
“混账东西……骗到我头上了。”
奈斯骂了一句，又转回脸来，“先不提薪水。
我们卖的不是荒地，地上立着厂房，厂房里装着机器——能 炮、飞机、军舰的机器。
你不能只算地皮钱。”
高天赐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将军，若我是个外行，或许会被这套说辞唬住。
可惜我也是从军装里爬出来的。
那些机器，至少落后了二十年。
正因为捞根不肯更新设备，今天才不得不坐在这里卖祖产。
您大可以把它们全拆走，我只要地和空壳。
或者， 脆去买块干净的地，自己从零建起。
所以——”
他顿了顿，“两千万。
行，就成交；不行，我立刻起身。
这间厂子前前后后来过不少买家吧？谁都不是傻子。”
“一折？这不可能。”
奈斯摇头。
“请便。”
高天赐已经推开椅子，“我会去别的州看看。
纽扣州那边，听说很欢迎能创造就业的投资。
至于捞根——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里头除了生锈的机器和六千张等着吃饭的嘴，还剩什么？你们只是个组装厂，核心部件全靠外购。
否则军方怎么会舍得卖给外国人？”
他站起身，整理袖口，“没有独门技术，就谈不上价值。
而我带来的，是真正的新东西。
去看看天赐银行的设备吧，比市面上那些老古董强出不止一代。
技术、资金，我都有。
缺的只是一张本地牌照和一块能盖厂子的地。
世界上允许私人造武器的国家，不止米国一个。
至于土地……只要支票够厚，哪儿买不到？”
奈斯摊开双手，忽然笑了。”高先生，您现在说话可一点儿不像个将军。”
“我早不是了。”
高天赐耸耸肩，“如今我的头衔是集团董事长。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
“我离得近，理应先到。”
汉森侧身，引向另一位身着军装、肩章闪烁的男人，“这位是达尔将军，军方的代表。”
两个男人的手掌短暂交握。
穿军装的人先是抬起右手碰了碰帽檐，才完成这个礼节。”幸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金属盖弹开的轻响在安静空气里格外清晰。”抽一支？我看时间刚好够这个。”
烟卷被依次递出，几 星在清晨灰白的光线里明灭。
汉森吐出一缕青烟，指向旁边一位面色严肃、穿着深色外套的男子：“雷文局长，联邦调查局。
目前整个园区的安全都由他的人负责。”
“辛苦了。”
他说道。
雷文动了动肩膀，目光扫过空旷的厂区内部。”分内之事。
只盼这里早日交接，我也好把手下的人调回城里。
地方太大，东西又贵重，一半人手都耗在这儿了。”
“签约之后，安保自然会由我的人接手。”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来，在路边停稳。
保罗州长从中间那辆车里走出，众人又是一番寒暄与握手。
“我们进去吧。”
州长抬了抬手，“今天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杰瑞。
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我的荣幸。”
他转向汉森，“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请随我来。”
铁门在身后合拢。
园区内除了零星几个穿着制服巡逻的身影，再无其他动静，一种被抽空了生机的寂静笼罩着每一寸水泥地。
办公楼的玻璃门被推开，灰尘的气味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 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微缩的厂房、道路与码头静置其中。
“这是整个制造厂的模型。”
汉森的手悬在沙盘上方，“达尔将军更熟悉情况，由他来介绍吧。”
军人上前一步，手指点向沙盘边缘。”捞根制造厂，总面积五千英亩——按你们的计量方式，大约三万亩。
超过二十平方公里。
整个区域划分为八块：我们所在的办公区，有三栋楼；研发区；实验室；两处仓库，分别存放原料和成品；以及三个核心生产区。”
他的指尖移向一侧，“这里是港口和船舶制造车间，包含一座码头，十五个泊位，配套的制造车间、办公楼和研发设施。
中间区域负责陆战装备：枪械、火炮、 物、装甲车辆。
另一边，”
手指滑向另一端，“是飞机制造车间。
各位可以看到，这里附带一条三公里长的跑道，用于试飞。”
接下来的讲解持续了颇长时间。
随后，一行人离开模型，踏入真实的厂区。
仓库与研发中心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他们并未久留，径直走向那些停放著巨大机器的车间。
日光逐渐西斜时，他们才粗略走完三个主要厂区。
设备排列整齐，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但规模比预期中紧凑。
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一排沉默的机械，终于开口：“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
达尔摊开手：“该有的生产线都在，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能拼凑出来。”
高天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拼凑和真正造出来是两回事。
最要紧的那些部分——让机器转起来的心脏、传递力气的骨骼——你们手里没有吧？”
达尔点头承认：“都是从外面买现成的部件回来组装。”
“那么现在厂里还剩下什么？”
高天赐环视四周，“有价值的纸片、画在图纸上的线条、能换来钱的许可……恐怕都清空了吧？仓库是不是也只剩灰尘了？”
保罗清了清嗓子：“很遗憾，这里从前是 武器制造工厂。
所有带字、带图的纸张，连同那些受法律保护的发明记录，都被穿制服的人带走了。
他们搬干净之后，才轮到我们进场处理这具空壳。”
“那些东西我本来也没指望能买到，”
高天赐身体前倾，“但既然真正值钱的都不在了，价钱上你们必须退让。
另外，土地——我需要比现在大五倍的地皮。
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有别的工厂会陆续在米国扎根。”
保罗立刻接话：“土地要多少都有。
具体数字明天再谈吧，今天天色已晚，大家都忙了一整天。”
高天赐笑了笑：“明天在哪儿碰面？”
“西雅图知府大楼。”
保罗朝身旁示意，“汉森会安排。
明天主要是和军方的人谈——这摊子终究是他们的，我们只是帮忙转手。”
“行。”
高天赐站起身，“那就早点敲定。
晚上我请各位吃饭喝酒，今天辛苦了。”
汉森却摆了摆手：“不必，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餐厅一直等着我们结束。
再说我们是东道主，哪有让客人破费的道理。”
高天赐朗声笑起来：“要不了多久，我也要变成东道主了。”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
晚餐安排在酒店里，长桌上铺着浆洗过的白布。
和白天考察时那种压抑的气氛不同，此刻刀叉碰撞声、玻璃杯轻叩声、低语与笑声混在一起。
牛排的焦香混着红酒的涩味飘散。
高天赐得知最终定价权在军方手里，便特意多敬了达尔几杯。
将近十点人群才散去。
回到住处，高天赐先拨通约翰的电话，让他连夜赶来西雅图。
接着又联系托尼，叮嘱加强安保布置。
最后是莫妮卡——她自然懂得如何让他彻底放松。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高天赐精神饱满地踏入西雅图知府大楼。
托尼和约翰已经等在门口，三人简短交谈后一同走进会议室。
长桌对面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保罗率先开口：“今天商谈的是军方所属捞根制造工厂转让给天赐集团事宜。
我们 仅作为见证方，并协调后续发展及拖欠工资的清偿问题。
现在请双方直接沟通。”
军方今天的话事人换了——一位名叫奈斯的中将抬起眼睛：“高先生，我们都是军人出身。”
奈斯将军将烟灰弹进玻璃缸，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你我 相同，区别只在于肩章是否还扛着。
直说吧——捞根制造的全部厂房和设备，作价两亿。
另外，那六千人的薪水归你管。”
“这不是谈判。”
高天赐抬起手，截断了对方的话音。”是抢劫。
三万亩荒地敢喊这个数？工人欠薪快满一年了，让我填这个窟窿？生意场上没有这种规矩。”
“一年？”
奈斯转向身旁的汉森，“我记得只拖了一个月。”
“七个月。”
汉森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阵亡名单。
“混账东西……骗到我头上了。”
奈斯骂了一句，又转回脸来，“先不提薪水。
我们卖的不是荒地，地上立着厂房，厂房里装着机器——能 炮、飞机、军舰的机器。
你不能只算地皮钱。”
高天赐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将军，若我是个外行，或许会被这套说辞唬住。
可惜我也是从军装里爬出来的。
那些机器，至少落后了二十年。
正因为捞根不肯更新设备，今天才不得不坐在这里卖祖产。
您大可以把它们全拆走，我只要地和空壳。
或者， 脆去买块干净的地，自己从零建起。
所以——”
他顿了顿，“两千万。
行，就成交；不行，我立刻起身。
这间厂子前前后后来过不少买家吧？谁都不是傻子。”
“一折？这不可能。”
奈斯摇头。
“请便。”
高天赐已经推开椅子，“我会去别的州看看。
纽扣州那边，听说很欢迎能创造就业的投资。
至于捞根——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里头除了生锈的机器和六千张等着吃饭的嘴，还剩什么？你们只是个组装厂，核心部件全靠外购。
否则军方怎么会舍得卖给外国人？”
他站起身，整理袖口，“没有独门技术，就谈不上价值。
而我带来的，是真正的新东西。
去看看天赐银行的设备吧，比市面上那些老古董强出不止一代。
技术、资金，我都有。
缺的只是一张本地牌照和一块能盖厂子的地。
世界上允许私人造武器的国家，不止米国一个。
至于土地……只要支票够厚，哪儿买不到？”
奈斯摊开双手，忽然笑了。”高先生，您现在说话可一点儿不像个将军。”
“我早不是了。”
高天赐耸耸肩，“如今我的头衔是集团董事长。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