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厂那边的推荐名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
想挤进去的人太多，位置却只有那么几个。”
“不可能！”
丁秋楠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陈科长亲口说过，我很有希望去医科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你还有什么话，不如一次说完。”
“好。”
许大茂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看中你了。
我能送你去读大学，也能帮你父母安排合适的工作。
你父亲是博士，难道就甘心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只要我愿意帮忙，你们一家人的处境马上就能改变。
你可以读医科，继续深造，甚至出国。
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得跟着我，一心一意。”
丁秋楠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才转过身。”先不说你能不能办到。
就算你能，我也不会用自己去做交换。
如果你正常追求，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但用这种条件来谈，我只觉得可笑。”
她拉开门，“请回吧。”
许大茂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我的话一直算数。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
丁秋楠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胸口微微起伏。
让她心烦的并非刚才那场谈话，而是对方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笃定——关于她无法上大学的断言，听起来不像随口胡说。
如果那是真的，她这些年所有的准备和期盼，就全都成了泡影。
许大茂离开后，原本打算去梁拉娣的住处看看，却扑了个空。
他想了想，调转车头往芝麻胡同的方向骑去。
果然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里找到了人。
梁拉娣见他进来，嘴角便弯了起来。”哟，不是正谈着对象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低声笑道：“当然还是你这里最自在。”
“急什么。”
她拍开他的手，眼里却带着笑意。
“刚才去你住的地方找过你，没人，猜你就在这儿。”
他松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觉得南易这人怎么样？”
梁拉娣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突然提他？”
“只是觉得，他或许是个靠得住的人。”
许大茂接过杯子，语气随意，“你那四个孩子，总得有人帮着分担。
南易条件不错，人也踏实。”
（系统提示：宿主行为符合特定模式，相关奖励已发放。
）
梁拉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就打算把我往外推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边给不了你名分，总得替你寻个稳妥去处。
往后咱们照样能见面。”
“找了别人谁还稀罕跟你纠缠？”
梁拉娣嗤笑一声，随即压低嗓音，“那个南易……真藏了那么多家底？他不是天天在分厂扫厕所吗？”
“祖上在宫里掌过勺，家里原先开着酒楼。”
许大茂环顾四周，将话挤在齿缝间，“后来铺子被抄了，可暗地里攒下的东西不少。
我估摸着，这个数总归是有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梁拉娣倒抽一口凉气，又急忙捂住嘴。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叫声。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许大茂把烟头碾在墙砖上，“话我只说这一遍。
那人性子软，心眼实，你要是有意，往后日子绝不会比秦淮茹过得差——何雨柱怎么被她攥在手里，你总瞧见过吧？”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压抑的喘息。
梁拉娣这些日子确实宽裕了不少，笼子里养的三只母鸡天不亮就开始打鸣。
她盘算得精细：除了小女儿生日那天摆了四盘热菜，其余时候都是切半两肥肉炼油，混着白菜帮子炒出一锅油汪汪的杂烩，四个孩子能就着吃下两大盆窝头。
许大茂纯粹是闲得发慌。
第二天厂里休息，他直睡到日头晒透窗纸才睁眼。
屋里早就空了，梁拉娣赶着回去给孩子们熬粥。
他慢吞吞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院角的水缸前，一瓢凉水泼在脸上激起个寒颤。
芝麻胡同的晨雾还没散尽，那个穿着藏蓝工装的身影已经拐进第三条岔巷。
再出来时，黑色轿车轮胎碾过满地梧桐落叶，停在德胜门内墙根下一处灰扑扑的院门前。
“——高大哥？”
车门刚推开，带着迟疑的女声就从斜刺里钻进来。
高天赐转身，目光在那张过早爬上细纹的脸上停留片刻：“曾敏？”
“真是你！”
女人攥紧了手里的网兜，里头两颗蔫白菜跟着乱晃，“这些年……你都在哪儿？”
“外面。”
他简短地应道，视线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住这院里了？”
“嫁过来四年了。”
曾敏扯了扯嘴角，“每天蹬一个多钟头自行车去东直门上班。
街道办倒是想调过来，可哪儿有缺呢？”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我有好多话……”
高天赐瞥见院门洞里探出个花白头，抬手拍了拍车顶：“鼓楼西大街，天赐府。
你先过去，我这儿办完事就来。”
曾敏眼睛倏地亮了，拎着网兜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
后备箱里躺着两只被草绳捆住脚的芦花鸡，还有鼓鼓囊囊两个麻袋。
高天赐拎着它们穿过前院，晾衣绳上滴水的床单蒙住半边视线。
最里间屋门口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
“丁秋楠家住这儿？”
男人盯着麻袋底部渗出的油渍，喉结滚动两下：“我是她父亲。
您找她……”
“能进屋说吗？”
“进、进来吧。”
男人慌忙起身，竹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房门在身后合拢，室内的光线比外头更暗些。
靠墙的旧木桌旁坐着位中年妇人，头发已大半白了，像是积了层薄霜。
她原本垂着眼，听见动静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那些鼓囊囊的布袋上，又移向陌生来客，嘴唇动了动：“老丁，这……”
高天赐将东西搁在墙角，动作不轻不重。”一点心意。”
他说。
丁父没推辞。
他盯着那些袋子看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屋里飘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劣质烟草气。
他转向客人：“同志……是有事要办？”
“直说吧。”
高天赐没坐，就站在屋子 ，“我看中了你们家秋楠。
你们帮我，我送你们全家去港岛。”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面两人的神色，“丁先生是医学博士，夫人也是行医的。
那边的大医院，我能安排职位。
秋楠想上学，大陆没机会，港岛有。
学费生活费，我全包。”
屋里静了一瞬。
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
丁母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丁父哑着嗓子问：“先生……成家了？”
“港岛规矩不同。”
高天赐答得简短，“这不碍事。”
夫妇俩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沉下去，又有些东西浮上来。
丁父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得想想。
想好了，怎么找你？”
“胭脂胡同，七十六号，找陈铁。
提我姓高，留个名就行。”
高天赐从大衣内袋掏出皮夹，数出一叠钞票，放在桌沿，“不急。
你们慢慢考虑。”
他手指在钞票上轻轻点了点，“不过想想清楚——秋楠不跟我，往后能嫁什么人？厂里做工的，天天算计米价菜价。
你们是读书人，该替女儿谋条像样的路。
我也是博士，经济学。
配得上她。”
丁父盯着那叠钱，没伸手拿，也没推开。
他肩膀塌下去一点：“秋楠现在……不听我们的话了。”
“那是因为她现在养着这个家。”
高天赐声音平稳，“等你们能养家了，她自然就听话了。
还是说，你们甘心就这么耗着？一身本事，就为了口吃的发愁？”
丁母忽然伸手按住那叠钞票。
手指有些抖，但按得很实。
她抬头看丈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丁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我们先劝她。
劝不动的话……”
他停顿片刻，语速加快，“下周六晚上，你来。
成了事，我们就走。”
高天赐颔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好。
想挤进去的人太多，位置却只有那么几个。”
“不可能！”
丁秋楠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陈科长亲口说过，我很有希望去医科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你还有什么话，不如一次说完。”
“好。”
许大茂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看中你了。
我能送你去读大学，也能帮你父母安排合适的工作。
你父亲是博士，难道就甘心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只要我愿意帮忙，你们一家人的处境马上就能改变。
你可以读医科，继续深造，甚至出国。
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得跟着我，一心一意。”
丁秋楠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才转过身。”先不说你能不能办到。
就算你能，我也不会用自己去做交换。
如果你正常追求，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但用这种条件来谈，我只觉得可笑。”
她拉开门，“请回吧。”
许大茂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我的话一直算数。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
丁秋楠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胸口微微起伏。
让她心烦的并非刚才那场谈话，而是对方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笃定——关于她无法上大学的断言，听起来不像随口胡说。
如果那是真的，她这些年所有的准备和期盼，就全都成了泡影。
许大茂离开后，原本打算去梁拉娣的住处看看，却扑了个空。
他想了想，调转车头往芝麻胡同的方向骑去。
果然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里找到了人。
梁拉娣见他进来，嘴角便弯了起来。”哟，不是正谈着对象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低声笑道：“当然还是你这里最自在。”
“急什么。”
她拍开他的手，眼里却带着笑意。
“刚才去你住的地方找过你，没人，猜你就在这儿。”
他松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觉得南易这人怎么样？”
梁拉娣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突然提他？”
“只是觉得，他或许是个靠得住的人。”
许大茂接过杯子，语气随意，“你那四个孩子，总得有人帮着分担。
南易条件不错，人也踏实。”
（系统提示：宿主行为符合特定模式，相关奖励已发放。
）
梁拉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就打算把我往外推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边给不了你名分，总得替你寻个稳妥去处。
往后咱们照样能见面。”
“找了别人谁还稀罕跟你纠缠？”
梁拉娣嗤笑一声，随即压低嗓音，“那个南易……真藏了那么多家底？他不是天天在分厂扫厕所吗？”
“祖上在宫里掌过勺，家里原先开着酒楼。”
许大茂环顾四周，将话挤在齿缝间，“后来铺子被抄了，可暗地里攒下的东西不少。
我估摸着，这个数总归是有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梁拉娣倒抽一口凉气，又急忙捂住嘴。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叫声。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许大茂把烟头碾在墙砖上，“话我只说这一遍。
那人性子软，心眼实，你要是有意，往后日子绝不会比秦淮茹过得差——何雨柱怎么被她攥在手里，你总瞧见过吧？”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压抑的喘息。
梁拉娣这些日子确实宽裕了不少，笼子里养的三只母鸡天不亮就开始打鸣。
她盘算得精细：除了小女儿生日那天摆了四盘热菜，其余时候都是切半两肥肉炼油，混着白菜帮子炒出一锅油汪汪的杂烩，四个孩子能就着吃下两大盆窝头。
许大茂纯粹是闲得发慌。
第二天厂里休息，他直睡到日头晒透窗纸才睁眼。
屋里早就空了，梁拉娣赶着回去给孩子们熬粥。
他慢吞吞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院角的水缸前，一瓢凉水泼在脸上激起个寒颤。
芝麻胡同的晨雾还没散尽，那个穿着藏蓝工装的身影已经拐进第三条岔巷。
再出来时，黑色轿车轮胎碾过满地梧桐落叶，停在德胜门内墙根下一处灰扑扑的院门前。
“——高大哥？”
车门刚推开，带着迟疑的女声就从斜刺里钻进来。
高天赐转身，目光在那张过早爬上细纹的脸上停留片刻：“曾敏？”
“真是你！”
女人攥紧了手里的网兜，里头两颗蔫白菜跟着乱晃，“这些年……你都在哪儿？”
“外面。”
他简短地应道，视线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住这院里了？”
“嫁过来四年了。”
曾敏扯了扯嘴角，“每天蹬一个多钟头自行车去东直门上班。
街道办倒是想调过来，可哪儿有缺呢？”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我有好多话……”
高天赐瞥见院门洞里探出个花白头，抬手拍了拍车顶：“鼓楼西大街，天赐府。
你先过去，我这儿办完事就来。”
曾敏眼睛倏地亮了，拎着网兜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
后备箱里躺着两只被草绳捆住脚的芦花鸡，还有鼓鼓囊囊两个麻袋。
高天赐拎着它们穿过前院，晾衣绳上滴水的床单蒙住半边视线。
最里间屋门口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
“丁秋楠家住这儿？”
男人盯着麻袋底部渗出的油渍，喉结滚动两下：“我是她父亲。
您找她……”
“能进屋说吗？”
“进、进来吧。”
男人慌忙起身，竹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房门在身后合拢，室内的光线比外头更暗些。
靠墙的旧木桌旁坐着位中年妇人，头发已大半白了，像是积了层薄霜。
她原本垂着眼，听见动静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那些鼓囊囊的布袋上，又移向陌生来客，嘴唇动了动：“老丁，这……”
高天赐将东西搁在墙角，动作不轻不重。”一点心意。”
他说。
丁父没推辞。
他盯着那些袋子看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屋里飘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劣质烟草气。
他转向客人：“同志……是有事要办？”
“直说吧。”
高天赐没坐，就站在屋子 ，“我看中了你们家秋楠。
你们帮我，我送你们全家去港岛。”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面两人的神色，“丁先生是医学博士，夫人也是行医的。
那边的大医院，我能安排职位。
秋楠想上学，大陆没机会，港岛有。
学费生活费，我全包。”
屋里静了一瞬。
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
丁母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丁父哑着嗓子问：“先生……成家了？”
“港岛规矩不同。”
高天赐答得简短，“这不碍事。”
夫妇俩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沉下去，又有些东西浮上来。
丁父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得想想。
想好了，怎么找你？”
“胭脂胡同，七十六号，找陈铁。
提我姓高，留个名就行。”
高天赐从大衣内袋掏出皮夹，数出一叠钞票，放在桌沿，“不急。
你们慢慢考虑。”
他手指在钞票上轻轻点了点，“不过想想清楚——秋楠不跟我，往后能嫁什么人？厂里做工的，天天算计米价菜价。
你们是读书人，该替女儿谋条像样的路。
我也是博士，经济学。
配得上她。”
丁父盯着那叠钱，没伸手拿，也没推开。
他肩膀塌下去一点：“秋楠现在……不听我们的话了。”
“那是因为她现在养着这个家。”
高天赐声音平稳，“等你们能养家了，她自然就听话了。
还是说，你们甘心就这么耗着？一身本事，就为了口吃的发愁？”
丁母忽然伸手按住那叠钞票。
手指有些抖，但按得很实。
她抬头看丈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丁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我们先劝她。
劝不动的话……”
他停顿片刻，语速加快，“下周六晚上，你来。
成了事，我们就走。”
高天赐颔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