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窄，两侧嵌着早已不再发光的铜制灯盏，深处黑得如同能把光线吞没。
雪莉屏住呼吸，尽管房门已经关上，她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地下的网络，”
他牵起她的手，“能到外面的牧场和湖岸，也能上到屋顶平台，或者进入每一层的特定房间。
跟我来。”
他没有往下走，反而在另一侧墙面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向内一推。
对面墙壁无声地滑开另一道入口。
雪莉跟着他跨过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这里已经是第五栋建筑的内部。
下午他们才来过这个房间，甘拉曾在这里反复敲打墙壁，却一无所获。
“居然真的在这里……”
她喃喃道。
高天赐只是笑了笑，领她走到下午坐过的那张高背椅旁。
窗外月光渗进来，在暗红地毯上投出模糊的窗格影子。
雪莉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袖。
“亲爱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能不能……接上电灯？这里太暗了，我有点怕。”
高天赐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低声说：“在这里完成我们的约定，会不会更难忘？”
雪莉的目光扫过四周，轻声反问：“就这儿？”
随后的一切持续到深夜。
两人拖着倦意离开暗室，回到卧房清洗更衣。
高天拭擦着头发说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它一旦暴露，就失去了意义。
原本负责看守的那些护卫，恐怕就是因为知情者太多才丢了性命。
现在，这秘密只属于你我。”
雪莉眼里闪着光：“我当然明白。
这等于第二条命，怎么可能说出去？我得悄悄准备些食物和必需品藏在里面，万一有什么变故，就能躲进去等待转机。”
高天赐摇头：“你多虑了。
训练基地离这儿不远，驻守着超过一万名精锐。”
雪莉却握住他的手：“别太自信。
背叛之所以没发生，往往只是对方开的价码还不够动人。”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雪莉继续说着：“别看我们家族表面稳固，内部的争夺从来就没停过。
女儿家反倒轻松，终究要离开的。
有资格竞争继承权的那些孩子，从懂事起就活在较量里。
家族规矩允许任何手段，但长辈不得干预——最后能留下的才是真正的强者，才能扛起家族旗帜。
心软或者愚钝的人，根本活不下来。”
高天赐挑了挑眉：“要是有人不想参与呢？”
雪莉解释道：“那就向长老会表明意愿，申请一笔启动资金去开拓自己的事业，或者为家族工作直到退休。
只要退出竞争，家族就会全力保护你。
所以除了选拔继承人的过程残酷，家族对待其他成员其实相当宽厚。
这条规矩写进了祖训，一旦继承人确定，所有旧怨必须一笔勾销。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从此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了。”
那晚，高天赐听到了许多关于古拉家族的故事。
这些古老的生存智慧，对他日后管理自己的家族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能让一个家族历经风雨而不倒，果然有其道理。
内部的凝聚力，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晨光初透时，爱丽丝轻轻叩门进来，躬身道：“先生，马丁副总裁到了。”
高天赐立刻从床上坐起，对身旁的人说：“该起来了，我们去见客。”
雪莉早已起身。
两人整理妥当后下楼，马丁正坐在客厅里品尝咖啡。
见到他们，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希望没有太打扰你的休息。”
高天赐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怎么会。
你不是说中午才一起用餐吗？行程有变？”
马丁与雪莉轻轻贴面致意，随后说道：“临时有些变动，我得提前返回。
所以赶在离开前过来见你一面——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高天赐抽出香烟递了过去。”半小时足够我们规划一些能影响局面的安排了。”
对方接过烟。”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安静些的地方谈谈？”
“去五楼书房吧。”
高天赐转向一旁的女伴，“早餐麻烦你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下来。”
女子会意地点头离开。
两人上了楼，书房门关上后，来客坐下便切入正题：“杰瑞，直接说吧。
明年我有七成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但剩下三成不确定——我需要你推一把。”
“具体需要什么？”
高天赐在对面坐下。
“在境内追加投资，十亿规模，创造十万个就业岗位。
这样我的胜算能提到九成五。”
高天赐沉默片刻。”可以。
我会过去设立三家新企业，包括现有工厂的分厂，再加食品和饮料生产线。
你这几天回去准备，我抵达后我们联合开发布会——内容就是你亲自来英伦争取到了这笔投资，带回十亿资本和十几万工作岗位。”
来访者笑了起来。”幸好你没从政。
放心，你不会白投入的。
回报不会仅限于金钱，有些东西比钞票更值钱。”
“有地点要求吗？”
“得克萨斯。
那里票数多，而且州长是我岳父。
他需要我的支持，我也需要那里的选票。”
“我会去考察。
几千亿规模的集团，说不定能在那儿长出来。”
“那是我们的荣幸。”
对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和雪莉那桩婚事背后的交易我听说了。
真让人吃惊……以后油价走势，恐怕得看你脸色了吧？我建议你在我们这儿再成立一家能源公司。
境内也有油田，找到后我帮你运作开采权，用能源集团作为母公司。”
书房里的交谈持续了约莫四十分钟。
直到敲门声响起，一位女仆在门外提醒：“先生，秘书说时间快到了。”
客人看了看表。”每次和你聊天都觉得时间不够。”
“这说明我们投缘。”
高天赐微笑，“华夏有句老话，知己相逢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们显然是前者。”
“确实如此。”
客人起身，“那我回去安排，等你到了联系我。”
三人一同下楼。
高天赐与女伴将客人一行送至停车场，目送车队驶远才返回屋内用早餐。
餐后他去找凯文和谭一波等人。
詹姆斯团队已提前离开去布局石油期货——既然能影响价格，这场游戏就值得深入。
剩下的人不多，他在北翼找到了他们。
众人纷纷问候。
他散了一圈烟，问道：“这几天玩得如何？这边接待多，都没空陪你们。”
凯文应声道：“您不必挂心，我们相处得不错，但计划明日启程返回。
另外，也邀请了谭先生和亚洲区的几位同事，一同前往西雅图看看。”
高天赐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先去得克萨斯走一趟。
看看哪片土地适合盖厂房。
我准备在那儿投十亿美元，建三家新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招募十万工人。
天地集团旗下的所有分厂，将来都要搬过去。
此外，我还打算增设两家——一家做食品，一家做饮料。
谭一波，这次考察你牵头；凯文，你配合他。”
“明白。”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消息先压着。”
高天赐补充道，“上午我和马丁谈妥了，我会先去华顿和他开个发布会，正式宣布在美投资计划。
在那之前，你们只管看地、看环境，别走漏风声。”
谭一波眼里顿时有了光，腰板挺直：“老板放心。
只是……具体的管理班子，您打算怎么安排？”
高天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问：“人选我会物色。
最合适的团队，自然要放到最合适的位置。”
烟雾在房间里缓慢盘旋。
事情就在这随意的交谈间定了下来。
中午，一行人聚在古堡的餐厅用了餐，算是简单的送行。
午后，马国 庆林携王后、大皇子阿都拉与公主阿丽塔到访。
高天赐再次起身迎客。
他目光不经意掠过那位王后——二皇子的生母。
大皇子带着他们前来，其中意味不必深究。
别人的家事，他无意过问。
接待依旧周到。
双方聊了聊经济合作的可能，语气平和。
他并未感到对方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
或许当财富累积到某个数字时，那些无形的壁垒真的会模糊淡化。
不过，他和庆林之间，终究谈不上熟络。
只有阿都拉和阿丽塔还算熟悉些。
加上那位继母在场，谈话便始终停留在表面。
随意
雪莉屏住呼吸，尽管房门已经关上，她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地下的网络，”
他牵起她的手，“能到外面的牧场和湖岸，也能上到屋顶平台，或者进入每一层的特定房间。
跟我来。”
他没有往下走，反而在另一侧墙面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向内一推。
对面墙壁无声地滑开另一道入口。
雪莉跟着他跨过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这里已经是第五栋建筑的内部。
下午他们才来过这个房间，甘拉曾在这里反复敲打墙壁，却一无所获。
“居然真的在这里……”
她喃喃道。
高天赐只是笑了笑，领她走到下午坐过的那张高背椅旁。
窗外月光渗进来，在暗红地毯上投出模糊的窗格影子。
雪莉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袖。
“亲爱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能不能……接上电灯？这里太暗了，我有点怕。”
高天赐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低声说：“在这里完成我们的约定，会不会更难忘？”
雪莉的目光扫过四周，轻声反问：“就这儿？”
随后的一切持续到深夜。
两人拖着倦意离开暗室，回到卧房清洗更衣。
高天拭擦着头发说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它一旦暴露，就失去了意义。
原本负责看守的那些护卫，恐怕就是因为知情者太多才丢了性命。
现在，这秘密只属于你我。”
雪莉眼里闪着光：“我当然明白。
这等于第二条命，怎么可能说出去？我得悄悄准备些食物和必需品藏在里面，万一有什么变故，就能躲进去等待转机。”
高天赐摇头：“你多虑了。
训练基地离这儿不远，驻守着超过一万名精锐。”
雪莉却握住他的手：“别太自信。
背叛之所以没发生，往往只是对方开的价码还不够动人。”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雪莉继续说着：“别看我们家族表面稳固，内部的争夺从来就没停过。
女儿家反倒轻松，终究要离开的。
有资格竞争继承权的那些孩子，从懂事起就活在较量里。
家族规矩允许任何手段，但长辈不得干预——最后能留下的才是真正的强者，才能扛起家族旗帜。
心软或者愚钝的人，根本活不下来。”
高天赐挑了挑眉：“要是有人不想参与呢？”
雪莉解释道：“那就向长老会表明意愿，申请一笔启动资金去开拓自己的事业，或者为家族工作直到退休。
只要退出竞争，家族就会全力保护你。
所以除了选拔继承人的过程残酷，家族对待其他成员其实相当宽厚。
这条规矩写进了祖训，一旦继承人确定，所有旧怨必须一笔勾销。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从此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了。”
那晚，高天赐听到了许多关于古拉家族的故事。
这些古老的生存智慧，对他日后管理自己的家族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能让一个家族历经风雨而不倒，果然有其道理。
内部的凝聚力，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晨光初透时，爱丽丝轻轻叩门进来，躬身道：“先生，马丁副总裁到了。”
高天赐立刻从床上坐起，对身旁的人说：“该起来了，我们去见客。”
雪莉早已起身。
两人整理妥当后下楼，马丁正坐在客厅里品尝咖啡。
见到他们，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希望没有太打扰你的休息。”
高天赐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怎么会。
你不是说中午才一起用餐吗？行程有变？”
马丁与雪莉轻轻贴面致意，随后说道：“临时有些变动，我得提前返回。
所以赶在离开前过来见你一面——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高天赐抽出香烟递了过去。”半小时足够我们规划一些能影响局面的安排了。”
对方接过烟。”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安静些的地方谈谈？”
“去五楼书房吧。”
高天赐转向一旁的女伴，“早餐麻烦你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下来。”
女子会意地点头离开。
两人上了楼，书房门关上后，来客坐下便切入正题：“杰瑞，直接说吧。
明年我有七成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但剩下三成不确定——我需要你推一把。”
“具体需要什么？”
高天赐在对面坐下。
“在境内追加投资，十亿规模，创造十万个就业岗位。
这样我的胜算能提到九成五。”
高天赐沉默片刻。”可以。
我会过去设立三家新企业，包括现有工厂的分厂，再加食品和饮料生产线。
你这几天回去准备，我抵达后我们联合开发布会——内容就是你亲自来英伦争取到了这笔投资，带回十亿资本和十几万工作岗位。”
来访者笑了起来。”幸好你没从政。
放心，你不会白投入的。
回报不会仅限于金钱，有些东西比钞票更值钱。”
“有地点要求吗？”
“得克萨斯。
那里票数多，而且州长是我岳父。
他需要我的支持，我也需要那里的选票。”
“我会去考察。
几千亿规模的集团，说不定能在那儿长出来。”
“那是我们的荣幸。”
对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和雪莉那桩婚事背后的交易我听说了。
真让人吃惊……以后油价走势，恐怕得看你脸色了吧？我建议你在我们这儿再成立一家能源公司。
境内也有油田，找到后我帮你运作开采权，用能源集团作为母公司。”
书房里的交谈持续了约莫四十分钟。
直到敲门声响起，一位女仆在门外提醒：“先生，秘书说时间快到了。”
客人看了看表。”每次和你聊天都觉得时间不够。”
“这说明我们投缘。”
高天赐微笑，“华夏有句老话，知己相逢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们显然是前者。”
“确实如此。”
客人起身，“那我回去安排，等你到了联系我。”
三人一同下楼。
高天赐与女伴将客人一行送至停车场，目送车队驶远才返回屋内用早餐。
餐后他去找凯文和谭一波等人。
詹姆斯团队已提前离开去布局石油期货——既然能影响价格，这场游戏就值得深入。
剩下的人不多，他在北翼找到了他们。
众人纷纷问候。
他散了一圈烟，问道：“这几天玩得如何？这边接待多，都没空陪你们。”
凯文应声道：“您不必挂心，我们相处得不错，但计划明日启程返回。
另外，也邀请了谭先生和亚洲区的几位同事，一同前往西雅图看看。”
高天赐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先去得克萨斯走一趟。
看看哪片土地适合盖厂房。
我准备在那儿投十亿美元，建三家新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招募十万工人。
天地集团旗下的所有分厂，将来都要搬过去。
此外，我还打算增设两家——一家做食品，一家做饮料。
谭一波，这次考察你牵头；凯文，你配合他。”
“明白。”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消息先压着。”
高天赐补充道，“上午我和马丁谈妥了，我会先去华顿和他开个发布会，正式宣布在美投资计划。
在那之前，你们只管看地、看环境，别走漏风声。”
谭一波眼里顿时有了光，腰板挺直：“老板放心。
只是……具体的管理班子，您打算怎么安排？”
高天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问：“人选我会物色。
最合适的团队，自然要放到最合适的位置。”
烟雾在房间里缓慢盘旋。
事情就在这随意的交谈间定了下来。
中午，一行人聚在古堡的餐厅用了餐，算是简单的送行。
午后，马国 庆林携王后、大皇子阿都拉与公主阿丽塔到访。
高天赐再次起身迎客。
他目光不经意掠过那位王后——二皇子的生母。
大皇子带着他们前来，其中意味不必深究。
别人的家事，他无意过问。
接待依旧周到。
双方聊了聊经济合作的可能，语气平和。
他并未感到对方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
或许当财富累积到某个数字时，那些无形的壁垒真的会模糊淡化。
不过，他和庆林之间，终究谈不上熟络。
只有阿都拉和阿丽塔还算熟悉些。
加上那位继母在场，谈话便始终停留在表面。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