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愿意随我一同追随您。”
“看来也有人选择不来？”
他问道。
“是的，”
杰克坦言，“一部分兄弟习惯了动荡生涯，不愿安定下来，所以跟着副团长保留了原有旗号。
共有二十七位兄弟决心随我投奔您。
这位是托尼，佣兵团的联合创始人，分家事宜由他处理，人也是他带队过来的。”
托尼即刻起身，姿态笔挺：“老板，我是托尼。”
“欢迎，托尼，请坐。”
他抬手示意，“说实话，这个结果已超出预期。
我麾下本就拥有整编的特种作战单位，以及大量宣誓效忠的退役军人，目前他们主要负责港岛地区的资产护卫，其中一千人已乘船在途中。
所以，你们的选择绝不会错。
我的专业就是特种作战与大规模战役指挥，退役前领中将衔，统率过数十万部队。
战争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烟头在指间明灭，空气里浮着灰白的雾。
有人先开口，嗓音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血见得多了，命也悬过几回。
后来屋里有了等门的人，膝下有了喊爹的崽，这刀口舔饭的营生，便再也咽不下去。”
话头一起，四周椅脚挪动的窸窣声都轻了。
听说东家也曾披过那身皮，肩章上缀过将星，几道视线便黏了过来，带着温度。
挨着窗坐的那个接过递来的烟盒，指节敲出一根。”我家那位，在局子里干差事。”
他划亮火柴，火苗跳了一下，“为这拎枪的活儿，吵了不知多少回。
离婚文书都快拟好了——这下倒好，我抽身，她松气，孩子们的笑模样也回来了。”
烟气缭绕里，东家将烟散了一圈。
屋子小，很快便朦胧起来。”二楼空着，先落脚。
眼下差事简单：守这院子，顾着银行那栋楼。
不必再淋弹雨。”
他目光转向那个臂上缠着绷带的，“杰克，你身上有伤，动静大的做不了，就留这儿坐镇，顺道养着。
托尼去北边，蒙大拿那地界，寻个能扎营练兵的山谷。
我也得去亲眼瞧瞧。”
他顿了顿，弹掉一截烟灰：“西雅图那头，造家伙的厂子得立起来。
华尔街是脑袋，蒙大拿是拳头，西雅图是筋骨——哪一处都软不得。”
托尼把烟摁熄在铁皮罐里：“成。
我晌午就带人上路。
可找着了地方，怎么递信儿？”
“记个号码，家里的电话。”
东家从内袋抽出张纸片，推过去，“我会在那边把两家公司的牌子挂起来。
到了住处，自然有消息传回给杰克。”
电话拨出去不到半个钟头，院外便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五个人前后脚进来，脸上都挂着疑。
东家抬手示意他们坐，指了指绷带缠臂的：“杰克，往后集团在这边的安稳，他担着。”
又朝窗边扬了扬下巴，“托尼，他搭手。
新立的安保公司，就由他俩领着。
还有两位副手，路上，没到。”
他转向另外五人，一一指过去：“詹姆斯，管总务；卡忒，银行那头；雷恩，经手钱流；莫妮卡，盯着投资；泰妮，账本钥匙在她手里。”
手掌与手掌相握，温度短暂交换。
东家起身，领着七人往后面两栋矮楼去。
地下室门一开，昏黄灯光下堆叠的金属物件泛着冷光。
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卡忒，这些归你处置。”
东家拍了拍其中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柜上用的家伙，图纸你看过。
那些是点数钞票、记流水账的机子。”
卡忒喉结动了动，伸手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这下，起码两年不必为器具发愁了。
可卡呢？那些薄片子？”
“一百万张，存在主楼地窖里。”
东家转身，阴影拉长了他的轮廓，“所以这山头，一双眼、一把枪都不能少。”
杰克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平稳如石：“老板放心，这一年，我根就扎在这院子里了。”
“家眷若愿意，可以接来。”
东家说，“多份薪水，多双手。”
杰克肩膀轻轻一耸，绷带下的肌肉牵动：“离了。
如今一人吃饱就行。
不过……倘若她知道我不再吃那碗饭，或许会回心转意。”
东家也耸耸肩，嘴角有极淡的弧度：“是我多话了。
看来只成全了托尼一家团圆。”
窗边那人低笑一声，声音闷在胸腔里：“谁说不是呢。”
“卡忒，拨两个人，今天就跟托尼的飞机走西雅图。”
东家朝外走去，声音落在身后，“托尼找他的练兵谷。
你的人，要在蒙大拿和华顿州各挑一处铺面，敲敲打打，改成能接买卖的厅堂。”
莫妮卡将双肩微微抬起又放下。”或许我能随行协助些日子。
眼下投资公司那边暂时没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况且蒙大拿——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那儿再熟悉不过。”
高天赐点了点头：“可以。
你们下午就一同出发吧。
美联航空已经开通了飞往华盛顿州的航线，从那里到蒙大拿并不算远。”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到了之后，莫妮卡，麻烦你替我选一辆车。
型号不限，只要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款式都可以考虑。”
“这容易。”
莫妮卡再次做了那个习惯性的肩部动作，“我个人更偏爱法拉利那款250。
我的家乡就在海伦娜附近的尤他镇，离黄石公园不远。
如果把农场选址定在那里，我想不仅是我们全镇，恐怕整个郡的居民都会记住莫妮卡·史密斯这个名字。”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高天赐看向另一侧：“托尼，你先去莫妮卡说的那个地方考察。
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就定在那里。”
托尼同样耸了耸肩：“没问题。
我知道那片区域，风景确实不错。
有本地人帮忙，办事效率会高很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众人又商议了若干细节。
午后两点，莫妮卡与托尼带着十名队员前往肯尼迪国际机场，搭乘前往西雅图的航班。
其余人员留在纽约，由杰克负责协调庄园与银行总部的防卫工作。
两位负责人也开始联系昔日的战友——如今他们已是正规公司的雇员，待遇优厚，身份体面，不再被称作拿钱办事的流浪者。
夜幕降临时，庄园里只剩下泰妮一人。
她格外用心地照料着董事长的起居，直至深夜。
高天赐估算着时间，悄然运转体内气息。
没过多久，泰妮便在极致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他整理好衣物，望向窗外。
山顶四座庄园散布在夜色中，杰克带领的队伍驻守在三号与四号建筑附近。
每座庄园占地辽阔，彼此间隔着相当距离，外围还有另一层安防布置。
此刻万籁俱寂，后院方向更是漆黑一片。
高天赐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后园。
泰妮已经沉睡，附近再无他人注意。
他从隐蔽处取出一架流线型飞行器，迅速进入驾驶舱。
引擎启动时的嗡鸣低不可闻，飞行器垂直升起，融入曼哈顿的夜空。
升至高空后，他设定了目的地坐标：蒙大拿州，尤他镇。
飞行器化作一道微光，向东而去。
纽约与蒙大拿之间存在两小时时差，但飞行器的速度足以忽略这段差距。
约莫半小时后，下方已出现海伦娜地区的轮廓。
此时当地刚过凌晨五点，天光未明。
他需要尽快寻找降落地点。
蒙大拿地广人稀，农田与荒野交错蔓延。
他在尤他镇外围发现一片荒芜的坡地，操纵飞行器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停在一片枯草覆盖的平地上。
天光尚未破晓，飞行器无声地降落在荒草间。
引擎的嗡鸣停止后，他拔出钥匙，踏出舱门，反手将整架机器收进随身空间。
四野寂静，只有风掠过枯草的低响。
他朝西望去——约一公里外，一道灰黑色的带子横贯原野，那是公路。
他不急，步子迈得松散。
鞋底碾过砂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半个钟头在行走中流逝，天际线开始渗出一层蟹壳青。
镇子的轮廓在晨雾里浮现，周围散落着围栏与谷仓的影子。
已有早起的人影在牛棚间移动，吆喝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这里不用直升机，一切靠人力与马匹。
尤他镇很小。
三条街，八百余人。
商铺紧闭，多数人没有活计可做——蒙大拿这地方太偏，紧挨着边境，连航班都不通。
土地只长牧草与麦子，是这片国度深处的乡村。
周薪二十五元的工作，得和越过边境来讨生活的人争抢：北边来的，南边来的，那些带着不同口音的漂泊者。
他把每条街都走了一遍，才等到几扇
“看来也有人选择不来？”
他问道。
“是的，”
杰克坦言，“一部分兄弟习惯了动荡生涯，不愿安定下来，所以跟着副团长保留了原有旗号。
共有二十七位兄弟决心随我投奔您。
这位是托尼，佣兵团的联合创始人，分家事宜由他处理，人也是他带队过来的。”
托尼即刻起身，姿态笔挺：“老板，我是托尼。”
“欢迎，托尼，请坐。”
他抬手示意，“说实话，这个结果已超出预期。
我麾下本就拥有整编的特种作战单位，以及大量宣誓效忠的退役军人，目前他们主要负责港岛地区的资产护卫，其中一千人已乘船在途中。
所以，你们的选择绝不会错。
我的专业就是特种作战与大规模战役指挥，退役前领中将衔，统率过数十万部队。
战争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烟头在指间明灭，空气里浮着灰白的雾。
有人先开口，嗓音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血见得多了，命也悬过几回。
后来屋里有了等门的人，膝下有了喊爹的崽，这刀口舔饭的营生，便再也咽不下去。”
话头一起，四周椅脚挪动的窸窣声都轻了。
听说东家也曾披过那身皮，肩章上缀过将星，几道视线便黏了过来，带着温度。
挨着窗坐的那个接过递来的烟盒，指节敲出一根。”我家那位，在局子里干差事。”
他划亮火柴，火苗跳了一下，“为这拎枪的活儿，吵了不知多少回。
离婚文书都快拟好了——这下倒好，我抽身，她松气，孩子们的笑模样也回来了。”
烟气缭绕里，东家将烟散了一圈。
屋子小，很快便朦胧起来。”二楼空着，先落脚。
眼下差事简单：守这院子，顾着银行那栋楼。
不必再淋弹雨。”
他目光转向那个臂上缠着绷带的，“杰克，你身上有伤，动静大的做不了，就留这儿坐镇，顺道养着。
托尼去北边，蒙大拿那地界，寻个能扎营练兵的山谷。
我也得去亲眼瞧瞧。”
他顿了顿，弹掉一截烟灰：“西雅图那头，造家伙的厂子得立起来。
华尔街是脑袋，蒙大拿是拳头，西雅图是筋骨——哪一处都软不得。”
托尼把烟摁熄在铁皮罐里：“成。
我晌午就带人上路。
可找着了地方，怎么递信儿？”
“记个号码，家里的电话。”
东家从内袋抽出张纸片，推过去，“我会在那边把两家公司的牌子挂起来。
到了住处，自然有消息传回给杰克。”
电话拨出去不到半个钟头，院外便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五个人前后脚进来，脸上都挂着疑。
东家抬手示意他们坐，指了指绷带缠臂的：“杰克，往后集团在这边的安稳，他担着。”
又朝窗边扬了扬下巴，“托尼，他搭手。
新立的安保公司，就由他俩领着。
还有两位副手，路上，没到。”
他转向另外五人，一一指过去：“詹姆斯，管总务；卡忒，银行那头；雷恩，经手钱流；莫妮卡，盯着投资；泰妮，账本钥匙在她手里。”
手掌与手掌相握，温度短暂交换。
东家起身，领着七人往后面两栋矮楼去。
地下室门一开，昏黄灯光下堆叠的金属物件泛着冷光。
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卡忒，这些归你处置。”
东家拍了拍其中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柜上用的家伙，图纸你看过。
那些是点数钞票、记流水账的机子。”
卡忒喉结动了动，伸手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这下，起码两年不必为器具发愁了。
可卡呢？那些薄片子？”
“一百万张，存在主楼地窖里。”
东家转身，阴影拉长了他的轮廓，“所以这山头，一双眼、一把枪都不能少。”
杰克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平稳如石：“老板放心，这一年，我根就扎在这院子里了。”
“家眷若愿意，可以接来。”
东家说，“多份薪水，多双手。”
杰克肩膀轻轻一耸，绷带下的肌肉牵动：“离了。
如今一人吃饱就行。
不过……倘若她知道我不再吃那碗饭，或许会回心转意。”
东家也耸耸肩，嘴角有极淡的弧度：“是我多话了。
看来只成全了托尼一家团圆。”
窗边那人低笑一声，声音闷在胸腔里：“谁说不是呢。”
“卡忒，拨两个人，今天就跟托尼的飞机走西雅图。”
东家朝外走去，声音落在身后，“托尼找他的练兵谷。
你的人，要在蒙大拿和华顿州各挑一处铺面，敲敲打打，改成能接买卖的厅堂。”
莫妮卡将双肩微微抬起又放下。”或许我能随行协助些日子。
眼下投资公司那边暂时没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况且蒙大拿——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那儿再熟悉不过。”
高天赐点了点头：“可以。
你们下午就一同出发吧。
美联航空已经开通了飞往华盛顿州的航线，从那里到蒙大拿并不算远。”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到了之后，莫妮卡，麻烦你替我选一辆车。
型号不限，只要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款式都可以考虑。”
“这容易。”
莫妮卡再次做了那个习惯性的肩部动作，“我个人更偏爱法拉利那款250。
我的家乡就在海伦娜附近的尤他镇，离黄石公园不远。
如果把农场选址定在那里，我想不仅是我们全镇，恐怕整个郡的居民都会记住莫妮卡·史密斯这个名字。”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高天赐看向另一侧：“托尼，你先去莫妮卡说的那个地方考察。
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就定在那里。”
托尼同样耸了耸肩：“没问题。
我知道那片区域，风景确实不错。
有本地人帮忙，办事效率会高很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众人又商议了若干细节。
午后两点，莫妮卡与托尼带着十名队员前往肯尼迪国际机场，搭乘前往西雅图的航班。
其余人员留在纽约，由杰克负责协调庄园与银行总部的防卫工作。
两位负责人也开始联系昔日的战友——如今他们已是正规公司的雇员，待遇优厚，身份体面，不再被称作拿钱办事的流浪者。
夜幕降临时，庄园里只剩下泰妮一人。
她格外用心地照料着董事长的起居，直至深夜。
高天赐估算着时间，悄然运转体内气息。
没过多久，泰妮便在极致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他整理好衣物，望向窗外。
山顶四座庄园散布在夜色中，杰克带领的队伍驻守在三号与四号建筑附近。
每座庄园占地辽阔，彼此间隔着相当距离，外围还有另一层安防布置。
此刻万籁俱寂，后院方向更是漆黑一片。
高天赐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后园。
泰妮已经沉睡，附近再无他人注意。
他从隐蔽处取出一架流线型飞行器，迅速进入驾驶舱。
引擎启动时的嗡鸣低不可闻，飞行器垂直升起，融入曼哈顿的夜空。
升至高空后，他设定了目的地坐标：蒙大拿州，尤他镇。
飞行器化作一道微光，向东而去。
纽约与蒙大拿之间存在两小时时差，但飞行器的速度足以忽略这段差距。
约莫半小时后，下方已出现海伦娜地区的轮廓。
此时当地刚过凌晨五点，天光未明。
他需要尽快寻找降落地点。
蒙大拿地广人稀，农田与荒野交错蔓延。
他在尤他镇外围发现一片荒芜的坡地，操纵飞行器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停在一片枯草覆盖的平地上。
天光尚未破晓，飞行器无声地降落在荒草间。
引擎的嗡鸣停止后，他拔出钥匙，踏出舱门，反手将整架机器收进随身空间。
四野寂静，只有风掠过枯草的低响。
他朝西望去——约一公里外，一道灰黑色的带子横贯原野，那是公路。
他不急，步子迈得松散。
鞋底碾过砂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半个钟头在行走中流逝，天际线开始渗出一层蟹壳青。
镇子的轮廓在晨雾里浮现，周围散落着围栏与谷仓的影子。
已有早起的人影在牛棚间移动，吆喝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这里不用直升机，一切靠人力与马匹。
尤他镇很小。
三条街，八百余人。
商铺紧闭，多数人没有活计可做——蒙大拿这地方太偏，紧挨着边境，连航班都不通。
土地只长牧草与麦子，是这片国度深处的乡村。
周薪二十五元的工作，得和越过边境来讨生活的人争抢：北边来的，南边来的，那些带着不同口音的漂泊者。
他把每条街都走了一遍，才等到几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