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他抵达后首次主动发报联络。
我们之前发送的讯息，那边均无回应，很可能他的接收设备并非始终处于开启状态。
所以我们才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值班守候。
不过，你的这个请求，我会在下次联络时设法转达。”
大洋彼岸的高天赐对这番对话一无所知。
他将 近期的情况简要编译成电码发送给雷斌，嘱其转告陈馨儿等人后，便随手关闭了发报机的电源。
午后两点钟，飞机制造厂区宽阔的停机坪上。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着，大约有六千名工人。
高天赐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握住麦克风。
“各位同仁，下午好。”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他等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原定的全体会议本是安排在明日。
但由于纽约那边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亲自处理，我计划明天一早动身前往。
因此，会议提前到了现在。”
他环视着台下无数张望向他的面孔，“其实今天并没有太多复杂的议程。
主要目的是与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同时也想告诉各位：请安心。
从今往后，大家可以稳定地在这里工作与生活。”
西雅图的天空泛着灰白，像浸了水的帆布。
人群聚集在空旷的厂区 ，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站在前面的男人搓了搓手，声音被风送得很开。
“薪金会等到银行开门那天，直接划进你们的账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要是等不及，明天先领一百块。
不是故意拖着——新银行门口总得有些人气，你们明白的。”
零碎的掌声响起来，夹杂着靴子踩过碎石的声响。
有钱拿总是好的。
男人继续开口，语速平缓：“既然都来了，不妨看看这地方。
下午管理层留下开会。
现在，把机器擦亮，试试还能不能转起来。
我们得先让轮子动，你们的口袋才能满。”
他抬手指向旁边几个人。”凯文管整个厂子。
安博管人事杂务。
托尼兼着管安全。
莫妮卡暂时看着钱箱，等上头派专人来。”
他的视线转向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其余管事的人，凯文来定。
他认得你们的脸，我不熟。
不过往后日子长，总会熟的。”
更多的掌声，这次扎实了些。
管事的还是旧人，让人心里踏实。
男人提高了一点音量：“接下来要开工。
去买原料，把生产线跑起来。
不用操心卖不出去——有多少，我收多少。”
接着便是漫长的讲话，具体内容被风吹散了，只留下一种笃定的节奏，像锤子敲打铁砧。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声音才收住。
“今天就到这儿。
管事的、懂机器的、画图纸的，都去办公楼大会议室。
其他人散了，可以转转，或者回家养足精神。”
他环视一周，“接下来有的忙，伙计们，筋骨都活动开了吗？”
人群在掌声中散开，像退潮的水。
男人领着几十个人往办公楼走去。
会议室很大，空椅子排成沉默的队列。
这些人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反而站在台上的男人显得像个访客。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青烟袅袅升起。
“眼下有什么难处？”
他问。
凯文最先站起来。”图纸全没了，老板。
所有带字儿的纸都被搬空了。
原先的主力工程师也调走了。
我们现在两手空空。
还有——核心零件怕是买不到了。
以前挂着公家的牌子，要什么有什么。
现在换了招牌，供应商的门不一定敲得开。”
男 了弹烟灰。”这个不急。
你先告诉我，现在立刻能造出什么？”
另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属于一个脸颊瘦削的中年人。”我是雷曼德，搞武器设计的。
给我们半个月，轻武器的图纸和数据能重新画出来。
重家伙需要时间试，要反复测。
核心部件我们缺现成的，但看多了也能凭记忆描个大概——只要时间够。”
烟头在昏暗的光里明灭。”你们愁的这些，都不是愁。”
男人的声音很稳，“我手底下有过十几家兵工厂，亚洲最大的那个也在其中。
该有的数据，该画的图，早就打包好了，正在路上运。
这阵子先做能做的。
核心零件我们自己炼，自己铣。
数据我也有，比你们从前用的只新不旧。
飞机，轮船，民用的， 的，都不缺。
画图的人，更不缺。”
四天之后，一支超过五百人的武器专家团队将抵达。
我相信，凭借他们的能力，这座工厂很快就能重新响起机器的轰鸣。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一切先运转起来——哪怕暂时只能制造最基础的枪械，也绝不能停下。
一旦停顿，人心便容易涣散；唯有持续的动作，才能凝聚力量。
众人纷纷鼓掌。
凯文点头道：“这样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高天赐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安博：“厂区里应该备有宿舍吧？”
“生活区确实建有宿舍，足够容纳三万人，”
安博回答，“不过以往大多数员工宁愿回家，或在附近另寻住处。
只有家在外地、或手头拮据的同事才会选择留在厂内。
之前工厂停摆时，宿舍已被清空，现在全是闲置状态。”
“那就先整理出一千多人的床位，”
高天赐吩咐，“从港岛来的一千多人尚未安置，其中半数为武装护卫——托尼，你来负责接应和安排；另外五百多人是工程师与技术员，凯文、安博、雷曼德，你们三位接待。”
四人同时应声：“明白。”
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厂区的寂静。
托尼、凯文、安博与雷曼德早已散去。
高天赐在会议结束后又补充了几句：“目前厂内武器短缺，不过他们随船运来了足以装备一个整编团的枪械。
托尼，这批物资由你统一调配。”
托尼挺直脊背：“是。”
接下来的事务繁杂如麻——要让一座停摆许久的工厂重新启动，每一步都像在荒地上重建。
技术方面他并不忧虑：脑海中储存的参数与图纸浩如烟海，从前那些兵工厂的核心资料几乎都被他完整地带走，连某些特殊材料的样本也未遗漏。
但他不急于此刻拿出，一切等大队人马到位后再见机行事。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驾车离开厂区。
车轮碾过花旗银行门前的街道，绕行一圈后，又悄然折返。
回到办公室时，他手中多了两只沉甸甸的提袋。
没有人注意到他将它们锁进柜子深处，金属扣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下班时分，他带着莫妮卡走向停车场。
大门旁，托尼正对保安队训话。
高天赐按了下喇叭，将车停在阴影处。
两人走到一旁，他压低嗓音：“今晚你留在厂里值守。
重点注意我的办公室——下午我取了一笔现金，明天发薪要用。”
托尼立刻领会：“我会守在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这样既合乎常理，也不会引人猜疑。”
“你斟酌着办。”
高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发动后，莫妮卡侧过脸看他：“什么事非得避着我商量？而且我们手头的现金应该不够——如果明天每人发一百，至少需要五六十万。”
方向盘在他手中转过一个弯道。
夜色从车窗流淌进来，映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别担心，我早有安排。
现金虽不多，但银行里总有积蓄。
刚才就是让托尼加强戒备，钱已经放在办公室了。
本想明天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整夜睡不踏实——谁让你偏要追问呢。”
莫妮卡将肩膀轻轻抬起：“你觉得一百万就能让我失眠？那我还怎么执掌整个集团的资金流向。
对了，天赐国际银行在华尔街的分行后天正式营业，你计划何时动身？”
高天赐整理着袖口：“明早的航班。
今晚陪你好好放松，明天你自己开车去公司吧。
剩下的钱可以看看合适的房产。”
她嘴角弯了弯：“这算不算违规动用资金？”
他低笑一声：“规则由我来定义。”
两人在酒店餐厅用过晚餐便回到了房间。
莫妮卡主动贴近他，指尖滑过他的衣领。
夜色渐深时，高天赐调动了体内的气息。
莫妮卡在浪潮般的冲击中失去了意识。
他起身披上外衣，走进浴室用冷水抹了把脸。
房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后，他并未下楼，反而沿着安全通道向上走去。
顶楼天
我们之前发送的讯息，那边均无回应，很可能他的接收设备并非始终处于开启状态。
所以我们才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值班守候。
不过，你的这个请求，我会在下次联络时设法转达。”
大洋彼岸的高天赐对这番对话一无所知。
他将 近期的情况简要编译成电码发送给雷斌，嘱其转告陈馨儿等人后，便随手关闭了发报机的电源。
午后两点钟，飞机制造厂区宽阔的停机坪上。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着，大约有六千名工人。
高天赐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握住麦克风。
“各位同仁，下午好。”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他等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原定的全体会议本是安排在明日。
但由于纽约那边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亲自处理，我计划明天一早动身前往。
因此，会议提前到了现在。”
他环视着台下无数张望向他的面孔，“其实今天并没有太多复杂的议程。
主要目的是与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同时也想告诉各位：请安心。
从今往后，大家可以稳定地在这里工作与生活。”
西雅图的天空泛着灰白，像浸了水的帆布。
人群聚集在空旷的厂区 ，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站在前面的男人搓了搓手，声音被风送得很开。
“薪金会等到银行开门那天，直接划进你们的账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要是等不及，明天先领一百块。
不是故意拖着——新银行门口总得有些人气，你们明白的。”
零碎的掌声响起来，夹杂着靴子踩过碎石的声响。
有钱拿总是好的。
男人继续开口，语速平缓：“既然都来了，不妨看看这地方。
下午管理层留下开会。
现在，把机器擦亮，试试还能不能转起来。
我们得先让轮子动，你们的口袋才能满。”
他抬手指向旁边几个人。”凯文管整个厂子。
安博管人事杂务。
托尼兼着管安全。
莫妮卡暂时看着钱箱，等上头派专人来。”
他的视线转向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其余管事的人，凯文来定。
他认得你们的脸，我不熟。
不过往后日子长，总会熟的。”
更多的掌声，这次扎实了些。
管事的还是旧人，让人心里踏实。
男人提高了一点音量：“接下来要开工。
去买原料，把生产线跑起来。
不用操心卖不出去——有多少，我收多少。”
接着便是漫长的讲话，具体内容被风吹散了，只留下一种笃定的节奏，像锤子敲打铁砧。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声音才收住。
“今天就到这儿。
管事的、懂机器的、画图纸的，都去办公楼大会议室。
其他人散了，可以转转，或者回家养足精神。”
他环视一周，“接下来有的忙，伙计们，筋骨都活动开了吗？”
人群在掌声中散开，像退潮的水。
男人领着几十个人往办公楼走去。
会议室很大，空椅子排成沉默的队列。
这些人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反而站在台上的男人显得像个访客。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青烟袅袅升起。
“眼下有什么难处？”
他问。
凯文最先站起来。”图纸全没了，老板。
所有带字儿的纸都被搬空了。
原先的主力工程师也调走了。
我们现在两手空空。
还有——核心零件怕是买不到了。
以前挂着公家的牌子，要什么有什么。
现在换了招牌，供应商的门不一定敲得开。”
男 了弹烟灰。”这个不急。
你先告诉我，现在立刻能造出什么？”
另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属于一个脸颊瘦削的中年人。”我是雷曼德，搞武器设计的。
给我们半个月，轻武器的图纸和数据能重新画出来。
重家伙需要时间试，要反复测。
核心部件我们缺现成的，但看多了也能凭记忆描个大概——只要时间够。”
烟头在昏暗的光里明灭。”你们愁的这些，都不是愁。”
男人的声音很稳，“我手底下有过十几家兵工厂，亚洲最大的那个也在其中。
该有的数据，该画的图，早就打包好了，正在路上运。
这阵子先做能做的。
核心零件我们自己炼，自己铣。
数据我也有，比你们从前用的只新不旧。
飞机，轮船，民用的， 的，都不缺。
画图的人，更不缺。”
四天之后，一支超过五百人的武器专家团队将抵达。
我相信，凭借他们的能力，这座工厂很快就能重新响起机器的轰鸣。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一切先运转起来——哪怕暂时只能制造最基础的枪械，也绝不能停下。
一旦停顿，人心便容易涣散；唯有持续的动作，才能凝聚力量。
众人纷纷鼓掌。
凯文点头道：“这样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高天赐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安博：“厂区里应该备有宿舍吧？”
“生活区确实建有宿舍，足够容纳三万人，”
安博回答，“不过以往大多数员工宁愿回家，或在附近另寻住处。
只有家在外地、或手头拮据的同事才会选择留在厂内。
之前工厂停摆时，宿舍已被清空，现在全是闲置状态。”
“那就先整理出一千多人的床位，”
高天赐吩咐，“从港岛来的一千多人尚未安置，其中半数为武装护卫——托尼，你来负责接应和安排；另外五百多人是工程师与技术员，凯文、安博、雷曼德，你们三位接待。”
四人同时应声：“明白。”
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厂区的寂静。
托尼、凯文、安博与雷曼德早已散去。
高天赐在会议结束后又补充了几句：“目前厂内武器短缺，不过他们随船运来了足以装备一个整编团的枪械。
托尼，这批物资由你统一调配。”
托尼挺直脊背：“是。”
接下来的事务繁杂如麻——要让一座停摆许久的工厂重新启动，每一步都像在荒地上重建。
技术方面他并不忧虑：脑海中储存的参数与图纸浩如烟海，从前那些兵工厂的核心资料几乎都被他完整地带走，连某些特殊材料的样本也未遗漏。
但他不急于此刻拿出，一切等大队人马到位后再见机行事。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驾车离开厂区。
车轮碾过花旗银行门前的街道，绕行一圈后，又悄然折返。
回到办公室时，他手中多了两只沉甸甸的提袋。
没有人注意到他将它们锁进柜子深处，金属扣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下班时分，他带着莫妮卡走向停车场。
大门旁，托尼正对保安队训话。
高天赐按了下喇叭，将车停在阴影处。
两人走到一旁，他压低嗓音：“今晚你留在厂里值守。
重点注意我的办公室——下午我取了一笔现金，明天发薪要用。”
托尼立刻领会：“我会守在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这样既合乎常理，也不会引人猜疑。”
“你斟酌着办。”
高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发动后，莫妮卡侧过脸看他：“什么事非得避着我商量？而且我们手头的现金应该不够——如果明天每人发一百，至少需要五六十万。”
方向盘在他手中转过一个弯道。
夜色从车窗流淌进来，映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别担心，我早有安排。
现金虽不多，但银行里总有积蓄。
刚才就是让托尼加强戒备，钱已经放在办公室了。
本想明天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整夜睡不踏实——谁让你偏要追问呢。”
莫妮卡将肩膀轻轻抬起：“你觉得一百万就能让我失眠？那我还怎么执掌整个集团的资金流向。
对了，天赐国际银行在华尔街的分行后天正式营业，你计划何时动身？”
高天赐整理着袖口：“明早的航班。
今晚陪你好好放松，明天你自己开车去公司吧。
剩下的钱可以看看合适的房产。”
她嘴角弯了弯：“这算不算违规动用资金？”
他低笑一声：“规则由我来定义。”
两人在酒店餐厅用过晚餐便回到了房间。
莫妮卡主动贴近他，指尖滑过他的衣领。
夜色渐深时，高天赐调动了体内的气息。
莫妮卡在浪潮般的冲击中失去了意识。
他起身披上外衣，走进浴室用冷水抹了把脸。
房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后，他并未下楼，反而沿着安全通道向上走去。
顶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