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高挑的金发司仪小姐在前头引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到了长廊尽头,她推开一扇双开门,侧身让开,抬手示意。

    门一开,海风和码头的气息迎面扑来。

    交船现场就设在码头旁。

    一片铺了红地毯的平台,摆着座椅和讲台,远处还停着几台摄像设备。

    码头上拉了蓝白相间的彩旗,风一吹,猎猎地响。

    萧洋的目光却没在这些彩旗上,径直落在码头泊位上。

    一艘崭新的达门YS 53探险支援游艇静静泊在那儿。

    钢制船身是白色的,船底一道红漆吃水线。

    Sea Axe斧艏又直又陡,像一堵向前切出去的墙,高船首两侧的防溅条干练利落,一排前倾的舷窗,玻璃上映着灰白天光和晃动的水面。

    船中部桅杆上,雷达、天线、导航设备层层叠叠,却不显乱。

    后甲板最是扎眼。

    十五吨吊机巍然矗立在后甲板右侧,吊臂收拢,漆成醒目的白黑两色。

    圆形直升机起降点上,贝尔429安安稳稳蹲着,旋翼折叠在一起,用罩布裹了一半。

    折叠机库旁,Icon A5收着翅膀,小巧得像个模型。

    再往后,无人深潜器卧在专用支架上,三十尺钓鱼艇贴着甲板左舷,与无人深潜器列成一排,固定在专用支架上。

    两艘橡皮冲锋艇、两台摩托艇吊在船艉亲水甲板上,摆放得齐齐整整的。

    整条船谈不上花哨,往码头里一泊,却像一头伏着的钢铁兽,安静里透着股什么活都能干的底气。

    萧洋听见身后的岳万山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好家伙。”

    李成站在他另一边,目光从船艏扫到船艉,又从水线扫到桅杆,没说话,只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赵启锋的视线在船艏来回寻找着,就是发现不了船艏位置的隐藏式升降武器站。

    但他知道,那门27口径的G-27型遥控舰载机炮就隐藏在船艏位置!

    码头上首先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

    汉斯站在讲台后讲了几分钟,无非是达门的工艺、双方的合作、对萧洋这位东方来的船东的祝福。

    皮特也说了两句,手舞足蹈,把这条船的设计亮点点了一遍。

    萧洋站在前排,面带微笑听着。

    有些达门的高管用荷语致词,吴倩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句一句翻译。

    仪式不长,前后不到一刻钟。

    汉斯讲完,转过身,冲萧洋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先生,船是你的了。不过按规矩,先请你的团队验收、海试。有任何不满意,今天就提出来。”

    “那就不客气了。”萧洋点头,回身冲李成一抬手,“老李,开工。”

    李成、岳万山、楚镇南等七人沿着舷梯登船。

    达门船厂的项目经理是个棕发荷兰人,叫范德堡,带着工程团队在甲板上候着,手里捧着一摞验收清单和测试表格。

    双方简单对了分工,验船就从机舱开始。

    楚镇南和林春生下到机舱,一头扎进两台U主机之间。

    楚镇南这位老海军轮机先围着主机转了一圈,看管路、看接头、看油迹,又伸手在缸体上摸了摸。

    林春生蹲在配电柜前,把一排排开关、指示灯逐项核对。

    船厂机工按流程启动备车,机舱里铃声一响,两台U先后轰鸣起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左车,进一。”范德堡用英语报。

    楚镇南盯着转速表,又侧耳听机器的声音。

    发动机从怠速一路加到额定转速,声音沉而匀,没有杂音。

    楚镇南听了足足两分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林春生那边,发电机并电、负荷转移,一项项试,电压、频率稳得很。

    “两台主机、两台主发电机、应急发电机,工况正常。”

    楚镇南合上本子,冲李成点头,“油水无渗漏,管路无松动。”

    他又让人把机舱的应急设备过了一遍。

    应急吸油、速闭阀、风油切断,逐个试。

    速闭阀一拍,主机供油“咔”地断了,机器应声慢下来。

    林春生重新复位,点头:“好使。”

    驾驶台里,李成坐镇。

    他在海军干了十几年航海长,这些设备闭着眼都熟。

    多屏驾驶台依次点亮,雷达、电子海图、GpS、AIS、自动驾驶、测深仪、计程仪,一台台开机核对。

    舵机试了左满舵、右满舵,舵角指示器的读数跟实际舵角分毫不差。

    船艏侧推启动,船身在泊位上轻轻扭动。

    减摇鳍放出、收回,液压声沉闷有力。

    “VhF、/hF、卫星通信、GSS,逐项试呼。”李成吩咐。

    吴倩坐到通信台前,配合船厂技术员,一台台电台呼叫测试,又跟岸台对了信号,声音清晰。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顺带把卫星宽带的链路也测了。

    李成又让把电子海图的更新日期、航线数据核对一遍,罗经的磁差校正、测深仪的换能器读数,一项不放过。

    他在退役前养成的习惯,纸面数据再漂亮,也得跟实物对上。

    岳万山上了后甲板,直奔直升机而去。

    他绕着起降点走了一圈,看防滑网、看系留座、看灯光系统,又蹲下来检查甲板边界和消防设备。

    Icon A5那边,岳万山亲手摸了折叠机构、看了机身接缝,又拉着船厂的航空保障主管,把两架飞机的履历、适航文件、随机工具、备件清单翻了个遍。

    “飞机状态没问题,油液正常,文件齐全。”老岳回来拍了板。

    最急的是赵启锋,他想试着操作武器站,但这东西在明面上看不到。

    船艏位置盖板合着,跟周围的一模一样。

    船厂火控工程师陪着他,先在舱内操控台前通电,屏幕亮起,火控雷达自检、随动系统自检、供弹系统自检,一项项绿灯。

    “开始测试。”赵启锋说。

    工程师按下开关,液压声轻响,甲板盖板向两侧分开,整座武器站稳稳升起,G-27的炮管从炮衣里露出来,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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