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船的制式里,主货舱旁一般会有个小隔舱,要么放贵重的货物,要么放船主的私藏。

    这扇密封的木门,显然就是隔舱的门!

    萧洋心里一动,冲许梓豪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他看了一眼氧气瓶指针,已近红区,只得无奈地与许梓豪一同钻出缺口浮上海面。

    萧洋与许梓豪两人上了橡皮艇,林春生就启动外挂动力,一齐回到探索者号。

    直到这时,萧洋两人才看到船尾沙龙区已堆满了他俩捞上来的沉船瓷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青花瓷。

    盘、碗、杯、瓶、罐,堆成了小山一般,林晓月正在仔细地冲洗分类,然后按品类不同,分装在了原本用来装物资的塑料筐里。

    萧洋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成果,换上一个新的氧气瓶,又跳上橡皮艇。

    许梓豪见状,连忙喊了声:“洋哥,等等我。”

    他连忙也更换了一个新的氧气瓶,跳上了橡皮艇。

    萧洋两人再次下水钻进缺口,潜游进沉船货舱里。

    萧洋慢慢接近那扇木门前,把木门前的海沙与淤泥清理开,小心翼翼地抓住铁环,轻轻一拉。

    被海水泡得发胀的木门缓缓打开,门内果然是一个隔舱,没有海沙和淤泥涌进来,里面都是海水。看来这隔舱当年密封还是起不了大作用。

    萧洋和许梓豪同时把手电筒的光柱照进隔舱里,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隔舱里的空间不大,约有十平米,里面摆着几个木架还未曾倒塌。

    木架下方摆放着八九只四十厘米见方的松木箱。

    木箱上了锁,只是那些铜锁长着绿锈,轻轻用力一掰,就断开了。

    萧洋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箱,里面放着十几只直径三十五六厘米的青花瓷盘。

    许梓豪也打开了另一个松木箱,是两摞青花瓷碗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再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对青花龙纹梅瓶瓷,个个完整,没有一丝破损,甚至连一点海沙都没有。

    两人接连打开剩下的五六只木箱,里面装着的那些青花、五彩瓷盘碗,白瓷底莹润洁白,青花的发色浓淡相宜,苏麻离青的钴料在海水里浸润了数百年,依旧泛着淡淡的锡光。

    缠枝莲纹、缠枝牡丹纹、云鹤纹、飞龙纹,纹路繁复又精致,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失落的心情像潮水一样退去,瞬间涌了上来,像坐过山车,从谷底一下子冲到了顶峰。

    许梓豪激动地拍了拍萧洋的肩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吐出几个大气泡,差点被呛了水,还不忘对着萧洋伸起姆指头。

    萧洋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他伸手轻轻拿起一个直径二十多厘米的青花盘。

    瓷盘胎质细腻,入手温润,盘心的缠枝莲纹栩栩如生,青花的发色鲜亮。

    盘底的款识虽然被海水轻微腐蚀,却依旧能看出“大明隆庆年造”的正楷书款,与主货舱的民窑瓷器,简直是天差地别!是典型的明代官窑制式精品。

    数百年的海水浸泡,竟让釉面多了一层温润的包浆,更显古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萧洋小心翼翼地将这只青花盘放回松木箱内。

    两人在隔舱里再次翻找了一遍,在一个角落里又发现了一个更小些的松木箱。

    萧洋打开这只木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属炉。

    萧洋捧起这个金属炉,令人惊叹的是,这只三足造型的金属炉周身黑漆,在海水里泡了几百年,仅有足底部与口沿内壁有少许绿色的锈迹。

    他查看底部找款识,“大明宣徳年制”几个楷书款识令萧洋被电击似的全身酸麻!

    大明宣德炉?

    萧洋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他放下这只宣德炉,合上箱盖。

    萧洋抱起这只小木箱,示意许梓豪回橡皮艇。

    许梓豪各抱着一个松木箱,跟在萧洋身后,顺着船身的缺口钻出沉船,朝着水面橡加皮艇游去。

    林春生见两人各捞上一只木箱,脸上笑容飞起,连忙将木箱接到橡皮艇上。

    几个来回之后,其余的松木箱全部都搬到了橡皮艇上。

    橡皮艇擦着探索者号的船舷靠稳,林春生伸手拽住缆绳系在亲水甲板船帮上。

    萧洋和许梓豪便各抱着一只松木箱往甲板上递,箱身擦过船舷的铁环,发出轻浅的闷响,却没人敢有半点怠慢。

    林晓月早拎着一摞干净的纯棉软布等在亲水甲板,见木箱递来,忙伸手托住箱底。

    手掌触到楠木微凉的质感,眼里的光比甲板上的阳光还要亮。

    “慢着点慢着点,这箱子里的东西金贵。”林晓月踮着脚扶着木箱,往客厅的方向引。

    萧朝山也踱步过来,伸手接下许梓豪怀里的木箱,老胳膊老腿却稳得很,搁在地上时还特意垫了两层布。

    九只40厘米见方的大松木箱和一只三十厘米见方的小松木箱全部搬上探索者号。

    船尾的沙龙区堆着小山似的民窑瓷器,林晓月早提前搬来了几个空的实木储物箱,又扯了几张厚网布铺在客厅的实木茶几和地板上,防着瓷面磕碰。

    几人分工,萧洋和林春生负责把沙龙区的瓷器往客厅搬,许梓豪专管递软布和空筐,林晓月则守在客厅,成了第一道“分拣关”。

    许梓豪搬着一只青花罐往客厅走,罐身沾着淤泥,他手忙脚乱差点滑手。

    林晓月眼疾手快伸手托住罐底,嗔道:“你慢点,瓷胎泡了几百年,看着硬实实则脆得很,磕一下就碎了。”

    许梓豪吐了吐舌头,赶紧把罐身贴在怀里,脚步放得轻缓,活像抱着个初生的娃娃,“知道了知道了,晓月姐你放心,保证磕不着。”

    萧洋搬着那只从隔舱捞出来的小松木箱走进客厅。

    他将箱子放在铺了三层软布的茶几中央,这才卸下身上的潜水装备,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萧洋说道:“先把这箱子里的东西看看,再整外面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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