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眉头微动：“那些船如果把听到的东西报给周围国家交管，会留下记录。”
“嗯。”吴倩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一点，“所以我要实时盯着过往船只和沿岸交管的信息。凡是对我们不利、又没有实证的猜测，我会处理掉。”
萧洋明白她的意思。
她所说的处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解释，而是动用她最拿手的手段——顺着对方的网络摸进去，把临时记录、错误标记、可疑航迹和未经核实的通话片段，一条条抹掉。
必要时，吴倩还会顺手补上正常的数据，让那段海面看起来只是有雾、有通航、有零碎噪声。
“别留下咱们自己的痕迹。”萧洋说。
吴倩推了推眼镜：“知道。我每次进去都走跳板，退出前会清日志。昨晚那三艘巡逻艇的链路已经抹过，现在我主要盯交管和商船的自动上报信息。”
李成语气稳了些：“我们船的AIS识别系统和航线是连续的，只要他们拿不到实证，就没法把事情钉在薇洋号头上。”
“对。”吴倩看着屏幕，“他们最多记得凌晨有爆炸声，记得有船在屏蔽区里失联。可海事记录里，薇洋号一直在正常过境，航速、航向、手续都对得上。硬要往我们身上扣，程序上过不去。”
萧洋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干净，但吴倩已经把最危险的口子压住了。
剩下的，就是让薇洋号继续往前跑，离英吉利海峡越远越好。
后甲板上，张梓潼正和郑哲生一起回收无人机。
凌晨的那场激战，三架无人机分两批起飞，一架vic在高空盯全局，一架轻便机型抵近侦察，另一架备着，后来也升空补了角度。
这会儿它们都落回甲板，桨叶上沾着细细的水汽，机身还带着凉风。
张梓潼先关电，再拆桨叶，动作比出海前稳了许多。
郑哲生把电池一块一块取下来，贴上编号，等会儿送进充电柜。
“这架高空的飞得最久，电池还剩两成。”郑哲生看了一眼电量。
张梓潼摸着机身上的镜头，小声道：“它可帮了大忙。要不是它在上面看着，我们只能看见雷达光点，不知道对方船上有什么。”
她说起这个，眼睛又亮起来：“机枪位、火箭筒、驾驶台，还有他们转向的动作，全拍下来了。赵哥那边打得准，也是因为这些数据给得准。”
郑哲生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以前书上看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张梓潼把存储卡取出来，放进防潮袋，“昨晚真用上了，才知道提前看见敌人有多重要。”
她把无人机抱进器材舱，又拿干布把镜头擦干净。
三架机都没有损伤，只在机腹沾了点盐雾，擦过以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电池送进充电柜，指示灯一盏盏亮起。
张梓潼又把每架无人机的任务记录导出来，按时间分好。
哪一架飞到多少米，哪一段画面拍到机枪位，哪一段因为船身遮挡丢了信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以前摆弄无人机，更多是觉得新鲜，现在才知道这东西到了真事上，分量有多重。
郑哲生把备用桨叶放进格子盒，顺手检查了机臂上的螺丝。
“昨晚飞得急，海风又湿，回来不保养，下一次可能就出问题。”
“嗯。”张梓潼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以后我每天起飞前都查一遍，螺丝、电量、镜头、存储卡，一样不漏。”
郑哲生笑了笑：“你这股劲，像老轮机长查机器。”
张梓潼也笑了，笑着笑着，她又看向器材舱里的三架无人机。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些小艇在夜色里自以为藏得好，可无人机镜头从高空拍下去，他们的每一道白线、每一个人影都藏不住。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模式，比自己冲上去还管用。
张梓潼合上舱门，刚要回驾驶室，挂在左肩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兴奋至极的喊叫声。
“看，海上日出！”
声音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激动。
厨房里，许梓豪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
会客厅里，谢岩几人停下了手里的擦枪布。
后甲板上，岳万山和许阳也同时转身。
所有还在忙碌着的人，都下意识朝东方看去。
东边的海面上，云霞被一点点染红。
起初只是一条暗金色的线，压在海天之间，像谁用刀把灰蓝色的天幕划开。
紧接着，线越来越宽，云层边缘透出橘红，海水也跟着发亮。
一轮红日从云霞深处慢慢探出来，先是小半弧，再是半圆，最后猛地挣开云层，悬在海天线之上。
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
浪一起，那些金红色的光就跟着起伏，从远处一直铺到薇洋号船艏。
白色船身被晨光一照，像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薇洋号斧艏切开海浪，浪尖泛着红，航迹往两边散开，也拖着长长的光。
几只海鸟从光里掠过，翅膀边缘亮得发白。
远处云层层叠着，靠近太阳的一面像被火烧透，背面仍压着灰蓝。
海面原本冷硬，被红光一铺，颜色便一层一层的变了。
深蓝、藏青、金红，最后都在浪尖上碎开。
薇洋号劈开的浪不高，翻起的水沫却像一把细碎的星。
会客厅门口，周海看着那轮红日，连手里的擦枪布都忘了放下。
林忠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把枪布搭到臂上。
岳万山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这天气，能飞。”
许阳笑了笑：“你看什么都先想到飞。”
“那不然呢？”岳万山也笑，“这么好的天光，不飞一圈可惜。”
林晓月站在餐厅门边，额前还带着厨房的热气。
她看了一会儿日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梓豪，心里那点疲惫也淡了。
林晓月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只觉得太阳一升，昨晚那些黑暗和血腥味，好像真被留在了身后。
薇洋号在北大西洋上稳稳向着西南航向前行，仿佛不是从一场激战里冲出来，而是迎着这片晨光，驶进了一幅刚展开的画里。
没有人说话。
连厨房里的许梓豪都安静了。
“嗯。”吴倩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一点，“所以我要实时盯着过往船只和沿岸交管的信息。凡是对我们不利、又没有实证的猜测，我会处理掉。”
萧洋明白她的意思。
她所说的处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解释，而是动用她最拿手的手段——顺着对方的网络摸进去，把临时记录、错误标记、可疑航迹和未经核实的通话片段，一条条抹掉。
必要时，吴倩还会顺手补上正常的数据，让那段海面看起来只是有雾、有通航、有零碎噪声。
“别留下咱们自己的痕迹。”萧洋说。
吴倩推了推眼镜：“知道。我每次进去都走跳板，退出前会清日志。昨晚那三艘巡逻艇的链路已经抹过，现在我主要盯交管和商船的自动上报信息。”
李成语气稳了些：“我们船的AIS识别系统和航线是连续的，只要他们拿不到实证，就没法把事情钉在薇洋号头上。”
“对。”吴倩看着屏幕，“他们最多记得凌晨有爆炸声，记得有船在屏蔽区里失联。可海事记录里，薇洋号一直在正常过境，航速、航向、手续都对得上。硬要往我们身上扣，程序上过不去。”
萧洋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干净，但吴倩已经把最危险的口子压住了。
剩下的，就是让薇洋号继续往前跑，离英吉利海峡越远越好。
后甲板上，张梓潼正和郑哲生一起回收无人机。
凌晨的那场激战，三架无人机分两批起飞，一架vic在高空盯全局，一架轻便机型抵近侦察，另一架备着，后来也升空补了角度。
这会儿它们都落回甲板，桨叶上沾着细细的水汽，机身还带着凉风。
张梓潼先关电，再拆桨叶，动作比出海前稳了许多。
郑哲生把电池一块一块取下来，贴上编号，等会儿送进充电柜。
“这架高空的飞得最久，电池还剩两成。”郑哲生看了一眼电量。
张梓潼摸着机身上的镜头，小声道：“它可帮了大忙。要不是它在上面看着，我们只能看见雷达光点，不知道对方船上有什么。”
她说起这个，眼睛又亮起来：“机枪位、火箭筒、驾驶台，还有他们转向的动作，全拍下来了。赵哥那边打得准，也是因为这些数据给得准。”
郑哲生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以前书上看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张梓潼把存储卡取出来，放进防潮袋，“昨晚真用上了，才知道提前看见敌人有多重要。”
她把无人机抱进器材舱，又拿干布把镜头擦干净。
三架机都没有损伤，只在机腹沾了点盐雾，擦过以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电池送进充电柜，指示灯一盏盏亮起。
张梓潼又把每架无人机的任务记录导出来，按时间分好。
哪一架飞到多少米，哪一段画面拍到机枪位，哪一段因为船身遮挡丢了信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以前摆弄无人机，更多是觉得新鲜，现在才知道这东西到了真事上，分量有多重。
郑哲生把备用桨叶放进格子盒，顺手检查了机臂上的螺丝。
“昨晚飞得急，海风又湿，回来不保养，下一次可能就出问题。”
“嗯。”张梓潼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以后我每天起飞前都查一遍，螺丝、电量、镜头、存储卡，一样不漏。”
郑哲生笑了笑：“你这股劲，像老轮机长查机器。”
张梓潼也笑了，笑着笑着，她又看向器材舱里的三架无人机。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些小艇在夜色里自以为藏得好，可无人机镜头从高空拍下去，他们的每一道白线、每一个人影都藏不住。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模式，比自己冲上去还管用。
张梓潼合上舱门，刚要回驾驶室，挂在左肩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兴奋至极的喊叫声。
“看，海上日出！”
声音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激动。
厨房里，许梓豪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
会客厅里，谢岩几人停下了手里的擦枪布。
后甲板上，岳万山和许阳也同时转身。
所有还在忙碌着的人，都下意识朝东方看去。
东边的海面上，云霞被一点点染红。
起初只是一条暗金色的线，压在海天之间，像谁用刀把灰蓝色的天幕划开。
紧接着，线越来越宽，云层边缘透出橘红，海水也跟着发亮。
一轮红日从云霞深处慢慢探出来，先是小半弧，再是半圆，最后猛地挣开云层，悬在海天线之上。
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
浪一起，那些金红色的光就跟着起伏，从远处一直铺到薇洋号船艏。
白色船身被晨光一照，像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薇洋号斧艏切开海浪，浪尖泛着红，航迹往两边散开，也拖着长长的光。
几只海鸟从光里掠过，翅膀边缘亮得发白。
远处云层层叠着，靠近太阳的一面像被火烧透，背面仍压着灰蓝。
海面原本冷硬，被红光一铺，颜色便一层一层的变了。
深蓝、藏青、金红，最后都在浪尖上碎开。
薇洋号劈开的浪不高，翻起的水沫却像一把细碎的星。
会客厅门口，周海看着那轮红日，连手里的擦枪布都忘了放下。
林忠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把枪布搭到臂上。
岳万山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这天气，能飞。”
许阳笑了笑：“你看什么都先想到飞。”
“那不然呢？”岳万山也笑，“这么好的天光，不飞一圈可惜。”
林晓月站在餐厅门边，额前还带着厨房的热气。
她看了一会儿日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梓豪，心里那点疲惫也淡了。
林晓月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只觉得太阳一升，昨晚那些黑暗和血腥味，好像真被留在了身后。
薇洋号在北大西洋上稳稳向着西南航向前行，仿佛不是从一场激战里冲出来，而是迎着这片晨光，驶进了一幅刚展开的画里。
没有人说话。
连厨房里的许梓豪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