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厨房里掌勺的主厨是林晓月，午饭简单而不失营养。
一锅红烧牛肉，一大盘煎鳕鱼片，炒了两个青菜，一盆紫菜蛋花汤。
轮到换班，驾驶室里留下许梓豪和林春生值航，一个把舵了望，一个守着车钟和通信，其余人下到餐厅吃饭。
吃完饭，没人急着走。
吴倩从储物间拿出一罐从弗利辛恩带上船的当地咖啡，磨了，冲上开水煮。
一股焦香在会客厅里散开。
众人围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慢慢喝着咖啡消食。
“这咖啡劲儿大，比国内的香。”楚镇南喝了一口，咂咂嘴。
“荷栏人咖啡当水喝，一天四五杯。”吴倩说。
岳万山靠在沙发上，端着杯子，看着窗外一艘艘巨轮缓缓驶过，忽然笑了：“我在部队上飞直升机，海上护航，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
“船挤，雷达上一片花，飞机低空转一圈，眼睛都不够使。”
“老岳，明天出了海峡，天宽海阔，有的是你飞的。”萧洋道。
“那是。”岳万山眼睛一亮，“贝尔429我看了，好飞机。等海况允许，我先飞两圈，热热身。”
郑哲生话少，坐在角落里喝咖啡，听他们说飞机，也不搭腔。
赵启锋坐不住，比划着武器站的操作，跟旁边的吴震说起升降、雷达自动观瞄与手动瞄准的门道，嗓门压得低，还是透着兴奋。
张梓潼抱着杯子，挨着吴倩坐，小声问她法语好不好学、沿岸都是什么国家。
吴倩一句一句回答她，不紧不慢的。
楚镇南摸着杯子，忽然问：“萧董，咱们这趟穿海峡、过运河，一路要盖多少个章？我在舰上那会儿出国访问，手续能办半个月。”
“运河有代理，港口有引水，资料小吴都备齐了，咱们只管开船。”
萧洋道，“真正要操心的不是盖章，是天气。北海、大西洋，二三月里头，气象时有变化，翻脸比翻书快。”
“气象传真我一天抄三遍，低压一个不漏。”吴倩说。
李成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插了句：“还有一条，大家记着——船一过英吉利海峡，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跟家里报平安就得用上卫星通讯了。真进了大洋，只剩卫星电话和宽带，费用金贵，别抱着聊家常。”
众人都点头。
许梓豪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满格，便给他老爸发了条语音，说船好、人好、吃嘛嘛香。
发完，他自己先乐，也不管他老爸在华洋一号船上通能否收得到。
众人东拉西扯，聊了大半个小时。
船舱里暖气足，今天起得又早，饭后那股困意慢慢就上来了，有人接连打起哈欠，眼皮发沉。
萧洋看在眼里，他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大伙都起得早，五点多就折腾早饭，也别傻坐着硬扛。没什么事，都回去补觉，睡足了精神好值夜班。”
众人想想也是。
夜里正好过英吉利海峡，船多还挤，正是要精神的时候。
这会儿强顶着，后半夜反倒误事。
众人谁也不强撑，纷纷起身，端着杯子回各自舱室休息。
船上的住舱，昨天就分好了。
主卧在船前部上层，最大，带独立卫浴和一整面落地窗，自然是萧洋住着。
两间VIp房挨着主卧，条件也好，都带独立卫生间。
吴倩和张梓潼两个女队员住了一间VIp房。
另一间原本是留给李成的——他是船长，按规矩该住好些。
李成却摆手，说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浪费。
他说，VIp房先空着，万一半路上来了客人、引航员，或者有谁要单独谈事，也有个地方。
李成自己抱了铺盖，跑去跟岳万山住一间标准双人间。
标准双人间本就只有两间，李成与岳万山住一间，林晓月是船医，也安排了一间。
许梓豪沾了林晓月的光，也住在了标准双人间。
许梓豪磨磨蹭蹭，说自己夜里睡觉警醒、有事喊得应，林晓月脸一红，但没觉得不好意思，没撵他，两人便住了另一间标准间。
不管怎样，标准间比不上VIp房，但也是带有独立卫生间。
剩下谢岩、余瀚、周海、吴震、林忠、楚镇南、郑哲生、赵启锋，加上林春生、许阳，正好十人，两人一间，分了五间船员舱。
上下铺位，公用卫浴室，挤是挤点，可比普通远洋渔船的大通铺强了不知多少。
会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灯调暗了，整艘船只剩主机低沉的轰鸣和船艏破浪的水声。
萧洋回到主卧，先给章雨薇发了张雾中启航的照片，配了句“启航了，等我”。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国内还是深夜，她该是睡了。
萧洋把手机调到静音，搁在床头。
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床垫软，被子晒过，带着股阳光的味道。
他本想看两页资料，可头一沾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没几分钟便睡沉了。
……
十四点左右。
“叮铃铃——”
主卧床头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萧洋一下子惊醒，迷迷糊糊摸过话筒：“喂。”
“萧董，是我，李成。”
电话那头，李成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不对劲，“遇上点问题，您到驾驶室来一趟。”
萧洋的困意顿时消了大半：“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您来了一看便知。不碍事，但得您拿个主意。”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萧洋披衣坐起，揉了把脸，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舱门，顺着内楼梯匆匆赶往薇洋号顶层的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开着，他一进去，就觉出气氛不对。
操作台正中，李成站着，眉头拧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攥着望远镜。
舵轮前是许梓豪，坐得笔直，眼睛一会儿看雷达，一会儿看前方海面。
林春生守在车钟旁，没说话。
侧翼和海图台前，还站着四个人——岳万山、楚镇南、郑哲生、吴倩。
他们一个个脸色严肃，见萧洋进来，都转过头看向萧洋。
一锅红烧牛肉，一大盘煎鳕鱼片，炒了两个青菜，一盆紫菜蛋花汤。
轮到换班，驾驶室里留下许梓豪和林春生值航，一个把舵了望，一个守着车钟和通信，其余人下到餐厅吃饭。
吃完饭，没人急着走。
吴倩从储物间拿出一罐从弗利辛恩带上船的当地咖啡，磨了，冲上开水煮。
一股焦香在会客厅里散开。
众人围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慢慢喝着咖啡消食。
“这咖啡劲儿大，比国内的香。”楚镇南喝了一口，咂咂嘴。
“荷栏人咖啡当水喝，一天四五杯。”吴倩说。
岳万山靠在沙发上，端着杯子，看着窗外一艘艘巨轮缓缓驶过，忽然笑了：“我在部队上飞直升机，海上护航，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
“船挤，雷达上一片花，飞机低空转一圈，眼睛都不够使。”
“老岳，明天出了海峡，天宽海阔，有的是你飞的。”萧洋道。
“那是。”岳万山眼睛一亮，“贝尔429我看了，好飞机。等海况允许，我先飞两圈，热热身。”
郑哲生话少，坐在角落里喝咖啡，听他们说飞机，也不搭腔。
赵启锋坐不住，比划着武器站的操作，跟旁边的吴震说起升降、雷达自动观瞄与手动瞄准的门道，嗓门压得低，还是透着兴奋。
张梓潼抱着杯子，挨着吴倩坐，小声问她法语好不好学、沿岸都是什么国家。
吴倩一句一句回答她，不紧不慢的。
楚镇南摸着杯子，忽然问：“萧董，咱们这趟穿海峡、过运河，一路要盖多少个章？我在舰上那会儿出国访问，手续能办半个月。”
“运河有代理，港口有引水，资料小吴都备齐了，咱们只管开船。”
萧洋道，“真正要操心的不是盖章，是天气。北海、大西洋，二三月里头，气象时有变化，翻脸比翻书快。”
“气象传真我一天抄三遍，低压一个不漏。”吴倩说。
李成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插了句：“还有一条，大家记着——船一过英吉利海峡，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跟家里报平安就得用上卫星通讯了。真进了大洋，只剩卫星电话和宽带，费用金贵，别抱着聊家常。”
众人都点头。
许梓豪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满格，便给他老爸发了条语音，说船好、人好、吃嘛嘛香。
发完，他自己先乐，也不管他老爸在华洋一号船上通能否收得到。
众人东拉西扯，聊了大半个小时。
船舱里暖气足，今天起得又早，饭后那股困意慢慢就上来了，有人接连打起哈欠，眼皮发沉。
萧洋看在眼里，他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大伙都起得早，五点多就折腾早饭，也别傻坐着硬扛。没什么事，都回去补觉，睡足了精神好值夜班。”
众人想想也是。
夜里正好过英吉利海峡，船多还挤，正是要精神的时候。
这会儿强顶着，后半夜反倒误事。
众人谁也不强撑，纷纷起身，端着杯子回各自舱室休息。
船上的住舱，昨天就分好了。
主卧在船前部上层，最大，带独立卫浴和一整面落地窗，自然是萧洋住着。
两间VIp房挨着主卧，条件也好，都带独立卫生间。
吴倩和张梓潼两个女队员住了一间VIp房。
另一间原本是留给李成的——他是船长，按规矩该住好些。
李成却摆手，说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浪费。
他说，VIp房先空着，万一半路上来了客人、引航员，或者有谁要单独谈事，也有个地方。
李成自己抱了铺盖，跑去跟岳万山住一间标准双人间。
标准双人间本就只有两间，李成与岳万山住一间，林晓月是船医，也安排了一间。
许梓豪沾了林晓月的光，也住在了标准双人间。
许梓豪磨磨蹭蹭，说自己夜里睡觉警醒、有事喊得应，林晓月脸一红，但没觉得不好意思，没撵他，两人便住了另一间标准间。
不管怎样，标准间比不上VIp房，但也是带有独立卫生间。
剩下谢岩、余瀚、周海、吴震、林忠、楚镇南、郑哲生、赵启锋，加上林春生、许阳，正好十人，两人一间，分了五间船员舱。
上下铺位，公用卫浴室，挤是挤点，可比普通远洋渔船的大通铺强了不知多少。
会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灯调暗了，整艘船只剩主机低沉的轰鸣和船艏破浪的水声。
萧洋回到主卧，先给章雨薇发了张雾中启航的照片，配了句“启航了，等我”。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国内还是深夜，她该是睡了。
萧洋把手机调到静音，搁在床头。
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床垫软，被子晒过，带着股阳光的味道。
他本想看两页资料，可头一沾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没几分钟便睡沉了。
……
十四点左右。
“叮铃铃——”
主卧床头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萧洋一下子惊醒，迷迷糊糊摸过话筒：“喂。”
“萧董，是我，李成。”
电话那头，李成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不对劲，“遇上点问题，您到驾驶室来一趟。”
萧洋的困意顿时消了大半：“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您来了一看便知。不碍事，但得您拿个主意。”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萧洋披衣坐起，揉了把脸，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舱门，顺着内楼梯匆匆赶往薇洋号顶层的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开着，他一进去，就觉出气氛不对。
操作台正中，李成站着，眉头拧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攥着望远镜。
舵轮前是许梓豪，坐得笔直，眼睛一会儿看雷达，一会儿看前方海面。
林春生守在车钟旁，没说话。
侧翼和海图台前，还站着四个人——岳万山、楚镇南、郑哲生、吴倩。
他们一个个脸色严肃，见萧洋进来，都转过头看向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