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万山、许阳两人显然没急着回房休息,专门等在这里。

    看见萧洋与李成两人,岳万山立刻换上笑,许阳也站直了些。

    “有事?”萧洋问。

    岳万山先开口:“萧董,你看,我们已经出了英吉利海峡,前头是北大西洋,海面宽广,海况也比海峡里简单。”

    “我和小许刚才商量了一下,机库里的两架飞机到现在还没试飞过。”

    岳万山说到飞机,眼睛里的光根本藏不住:“我看了下午的气象预报,风力一级,云高也够,涌浪比昨晚小。如果条件允许,我们想下午先试飞贝尔429直升机。要是时间来得及,再试试那架Icon A5两栖小飞机。”

    这事本来在薇洋号从荷兰启航时就定下了。

    按计划,出海后就该找合适海域做直升机悬停、起降、飞行和水上飞机水面起降测试。

    可后来先是在多佛尔海峡遇法栏西巡逻艇,再是夜里被五艘小艇围杀,凌晨又有三艘巡逻艇前堵后追,一连串麻烦事压下来,试飞只能一推再推。

    现在出了海峡,海面开阔,气象、海况等条件也终于允许。

    萧洋几乎没有犹豫:“可以试飞。”

    岳万山眼睛一亮。

    “下午试飞,按规程来。先做地面检查,再做低空悬停,别急着飞远。直升机第一次在真海风里试,参数都摸清楚。”

    萧洋看向岳万山,“老岳,你是老飞行员,我不催你,但安全最重要。”

    “明白!”岳万山答得响亮。

    李成在旁边笑:“老岳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两架飞机,这回总算能飞了。”

    “不过老万你也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养足精神,下午就看你们的。”

    李成又看向许阳,目光落在他吊在脖子上的左臂上:“你就别凑热闹了。伤口缝了九针,等好了再飞。下午先看老岳的。”

    许阳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点头:“我知道,李船长。我就帮着做地面检查,不上飞机。”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折叠机库,里头停着贝尔429直升机和Icon A5两栖小飞机。

    许阳眼里有遗憾,也有期待。

    岳万山拍了拍他肩膀:“你先把胳膊养好,往后有的是驾驶飞机的机会。”

    萧洋又交代李成:“下午试飞时,VhF留出应急频道,医疗点先别急着收。”

    “后甲板后部的起降点附近设备都整开,起飞前,起降点系留装置再检查一遍。”

    “甲板上的人不用多,组织好人员承担机务、消防和通信等事务,其他人愿意看可以,但不能挤到后甲板起降点。”

    李成点头:“我已经让吴倩列了一遍清单,等会儿再核验。”

    岳万山听得眼睛发亮,却没有抢话,只把维修手册抱得更紧。

    他知道试飞不是表演,流程走得越细,后面才越有底气。

    事情说定,两个人这才散去。

    萧洋回到主卧。

    他先洗漱,把脸上的海风和疲惫洗干净,又换掉沾了烟灰的外套。

    卧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蓝得发亮的海面,船身平稳,只有很轻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可他没立刻躺下,而是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和私人电脑,连上卫星通讯网络,先登录银行账户。

    十六个人的名单、账号和金额,他早就整理好,连同周海和许阳的额外奖励,一并核对。

    转账一笔笔确认。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再到周海和许阳账户里多出的一百一十万。

    短信回执一条条跳出来,萧洋没有嫌麻烦,仍逐个确认姓名和金额,确保没有漏人、错账。

    这些钱,是他对这一船人的交代。

    萧洋又把每个人的岗位在旁边备注了一遍。

    不是为了算账,是怕自己漏掉谁。

    船上的活计有明有暗,有人站在炮位上,有人守在机舱里,也有人一直在电脑和厨房之间忙活着。

    真到了分功劳的时候,不能只让前方的人显眼。

    看到张梓潼的名字,萧洋想起她昨晚抱着电池来回跑的样子。

    看到吴倩的名字,他想起她在电台里一句句压着对方的火气。

    看到林晓月的名字,他又想起医疗点里摆得整齐的纱布。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顶了上去,这艘船才没有散。

    萧洋把确认页截了图,单独存好,等回头再让财务做私人账户备查。

    这笔钱不走公司账,就不必惊动公司流程,可他自己心里要有一本清楚账。

    等最后一笔转账完成,他才把电脑合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

    柔软的大床接住身体,被子带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萧洋连资料都没再翻,眼皮一沉,几乎是头刚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梦,也没有听见舱外的广播和脚步声。

    身体像被海水轻轻托着,一路往深处沉,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松开了。

    等他自然醒来,窗外的日光已经偏到另一侧。

    萧洋睁开眼,先有片刻恍惚,随后拿起手机看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

    他从早上七点多睡到下午两点多,算下来将近七个小时。

    这是出海以来他睡得最沉的一觉。

    萧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才起身进了主卧的豪华卫浴间。

    浴缸很大,他放了热水,又调了水温,把温度试好,整个人泡进去。

    热水漫过肩膀,毛孔像一下被打开似的。

    酸胀的腰背、发僵的脖颈和小腿,都在热水里慢慢放松。

    萧洋靠着缸壁,闭着眼,听着舱壁外隐约传来的主机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重新活过来。

    他没有趁这个时候想航线,也没有翻手机里的战报。

    身体的酸懒是真的,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轻松也是真的。

    薇洋号在北大西洋向西南方向航行,机舱有人守,雷达有人看,他不必把每一分钟都攥在手里。

    人不是铁打的。

    该撑的时候能撑住,该松的时候也得让自己放松得下来。

    泡了二十来分钟,萧洋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海上风大,就算船内有暖气,走到甲板通道还是有点凉。

    他又套了一件宽松的休闲外套,这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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