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和他一起开会、吃饭,甚至把他当成公司的救星。

    可对方真正的身份,却是一名逃犯。

    谁也不知道,如果二十三亿没有追回来,肖宇会不会在海外继续过着逍遥日子,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

    孙雨涵也看到了这条热搜。

    她被父亲安排在家里,手机虽然没有被没收,却被限制了外出和联系外界。

    新闻画面里,肖宇站在法庭外,面对记者说自己会好好改造。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段视频。

    “你真的后悔了吗?”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她伸手触碰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停了很久。

    新闻里的人叫肖宇。

    她认识的那个人叫陆辰。

    可无论名字怎么改变,那张脸都曾经在她面前露出过温柔的笑,也曾经在她害怕时扶住她的肩膀。

    孙雨涵关掉手机,整个人缩在床边。

    她告诉自己,肖宇骗走了公司的钱,利用了她,害得恒通差点破产,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可她又无法解释,那些相处的日子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把所有温柔都装出来。

    哪怕只有一句话是真的,也足够让她继续抱着希望。

    夜色一点点加深。

    孙雨涵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漆黑的卧室里,一遍遍播放肖宇接受采访的画面。

    屏幕亮起又暗下。

    她哭累了,便靠在床头短暂睡去,醒来以后继续流泪。

    第二天清晨,佣人送早餐进来时,发现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孙雨涵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加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明显消瘦下去。

    “小姐,您多少吃一点吧。”

    “放在那里。”

    她声音沙哑,目光仍然停在手机屏幕上。

    新闻里,网友们还在不断讨论肖宇。

    而在草场监狱里,关于肖宇的讨论同样没有停止。

    赵德柱站在监舍门口,远远看着被狱警带回去的肖宇。

    肖宇始终神色平静,脚步没有半点慌乱。

    可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外界网友、监狱里的囚犯,几乎都在猜测同一个问题。

    本性向往自由的肖宇,真的会安分接受这漫长刑期吗?

    谁也不敢确定。

    但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肖宇不会甘心。

    明珠市,恒通建材公司。

    肖宇事件过去之后,公司内部始终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以前那间财务总监办公室,已经被孙建业安排人全部拆掉重装。

    办公桌、文件柜、电脑设备,甚至连墙上的装饰都换了一遍。

    施工结束后,孙建业还专门让人买来柚子叶,在办公室里里外外洒了一遍。

    员工们站在走廊上看着,谁也不敢多说。

    “孙总这是把办公室当凶宅了?”

    “你小声点,别让孙总听见。”

    “肖宇在这里坐了两个多月,最后卷走二十三亿,换成谁心里都膈应。”

    几名员工压低声音议论。

    有人说肖宇能力确实强,若不是身份有问题,恒通这次也不会损失这么大;

    也有人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公司来的,之前那些追回欠款、拿下项目的功劳,全都是为了取得孙建业的信任。

    没人再愿意替肖宇说话。

    毕竟恒通二十三亿资金险些被卷走,这个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

    孙雨涵依旧没有来公司。

    自从那天被孙建业打了一巴掌之后,她彻底拒绝和父亲交流。

    孙建业给她发消息,她不回。

    打电话过去,她直接挂断。

    就算两人在家里碰面,孙雨涵也会立刻转身回房,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孙建业对此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心思压回工作上。

    他明白,女儿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自己。

    那一巴掌,他确实后悔。

    可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依然不会同意孙雨涵去见肖宇。

    那个人已经骗了女儿一次,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再被对方骗第二次。

    办公室里,孙建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人事安排。

    财务总监的位置已经空了几天。

    之前担任财务总监的马文涛,则早已离开公司。

    孙建业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电话。

    “把马文涛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孙总,您要联系马总监?”

    “嗯。”

    电话挂断后,孙建业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按照人事部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哪位?”

    马文涛的声音有些低沉。

    “文涛,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总,您找我有事?”

    “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我想和你谈谈。”

    马文涛没有马上答应。

    他离开恒通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决定,不再回到这家公司。

    当初他提醒过孙建业,肖宇的身份和背景存在问题,让公司不要过度信任这个人。

    可孙建业根本没有听进去。

    在孙建业眼里,肖宇能力出众,能给公司赚钱,马文涛的谨慎反而成了不懂变通。

    后来肖宇一步步升职,把他这个原来的财务总监挤了下去。

    马文涛离开时,心里并没有怨恨,可那种被人取代的挫败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孙总,您找我回来,是为了财务总监的位置吧?”马文涛问道。

    孙建业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涩。

    “是。”

    “公司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敢让我回来?”

    “正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我才想请你回来。”

    马文涛笑了一声。

    “当初我提醒过您。”

    “我知道。”

    孙建业低下头,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文涛,当初是我错了。”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孙建业继续说道:“我太相信肖宇的能力,也太看重他能给公司带来的收益。你提醒我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还觉得你太谨慎,甚至把财务总监的位置交给了他。”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我一直记着。”孙建业说道,“如果当时我听你的,认真查他的身份,也不会让公司陷入这种局面。”

    马文涛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孙建业很少向别人低头,更没有主动承认自己犯错。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强硬。

    “文涛,恒通现在需要一个真正稳妥的人负责财务。”孙建业说道,“我希望你能回来,重新担任财务总监。”

    “孙总,您觉得我能做好吗?”

    “你一直都能做好。”

    “可肖宇在这里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他的能力。”马文涛语气复杂,“不得不承认,他比我强。他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很多问题,也能让公司赚到钱。就算我回去,别人也会拿我和他比较。”

    “公司不会再追求那种高收益了。”

    孙建业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现在只希望财务人员安分、可靠,按照流程做事,不要再给公司惹出大麻烦。”

    马文涛听懂了他的意思。

    肖宇出现以后,孙建业曾经把能力和收益放在第一位。

    只要能替公司赚钱,哪怕对方有些来历不明,只要手续看起来没有问题,他也愿意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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