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笑着点头。

    “我听说,理查德证券现在已经代理了十几家小公司的股票,客户数量也在快速增加。这个成绩,很多成立几年的证券公司都做不到。”

    三人一句接一句,表面上全是夸赞。

    可肖宇听得很清楚。

    这些人对理查德证券的业务情况了解得十分详细,甚至连公司代理了多少家股票、客户数量增长速度都已经调查过。

    这顿饭,显然不是单纯的结交。

    他们早就把理查德证券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肖宇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几位过奖了。”

    “我只是没有选择。”

    布鲁诺一愣。

    “没有选择?”

    “高端市场本来就轮不到我们。”

    肖宇拿起刀叉,慢慢切下一块牛排。

    “我们没有大型机构的背景,也没有长期积累的人脉,更不可能和高盛、摩根这样的公司正面竞争。”

    “如果还继续盯着高端客户,只会一次次被拒绝。”

    “所以,我只能换一条路。”

    肖宇说得平静,史蒂芬几人的神色却慢慢变了。

    他们当初成立公司时,同样经历过被巨头压制的阶段。

    手里没有资源,谈不到大客户,拿不到优质项目,只能在行业边缘一点点挣扎。

    那些经历,他们从来没有忘记。

    没有人接话,桌上的菜谁也没动。

    布鲁诺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

    史蒂芬想起创业初期,他亲自带着团队去拜访大型投行,却连对方高层的面都见不到。

    迪伦则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拿到一个融资项目,连续几个月守在客户公司门口,最后还是被一家大机构截胡。

    他们都曾经被人挡在门外。

    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为挡住别人道路的人。

    布鲁诺很快回过神,放下酒杯说道:“理查德先生,过去的经历确实不容易。”

    “不过,今天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回忆创业时的辛苦。”

    史蒂芬身体微微前倾。

    “说得直接一点,头部机构看不上的下游市场,对我们来说却很有吸引力。”

    “普通客户的资金虽然不多,但数量非常庞大。”

    “只要经营得当,形成规模之后,佣金收入不会比高端市场少。”

    迪伦也说道:“而且,小企业的股票代理权并不难拿。我们有成熟的销售部门,只要愿意投入资源,很快就能复制理查德证券现在的模式。”

    三个人一起看向肖宇。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绕弯子。

    他们不是来单纯交流经验的。

    他们是来告诉肖宇,这块市场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肖宇把切好的那块牛排送进嘴里,心里却已经把三人的打算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当然可以不经过理查德证券同意,直接进入低端市场。

    凭借三家公司的资金、团队和人脉,抢走一部分客户并不困难。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

    理查德证券虽然规模不大,却已经先一步建立了客户渠道和销售模式。

    贸然入场,很可能引发正面竞争。

    一旦双方撕破脸,肖宇完全可以利用先发优势,针对他们的代理公司和客户进行反击。

    三人还没有足够把握彻底压垮理查德证券。

    所以,他们选择先坐到谈判桌前。

    如果能分到市场利益,当然最好。

    如果谈不拢,再利用商业手段进行打压,也不算迟。

    布鲁诺试探着说道:“理查德先生,您应该明白,我们三家公司如果正式进入这个市场,对您来说会形成不小的压力。”

    “不过,我们并不想把关系闹僵。”

    “只要您愿意分享一部分资源,我们可以在客户渠道和项目合作上给予一定回报。”

    史蒂芬立即补充道:“比如,您可以继续负责普通客户,我们则负责部分小企业股票。大家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迪伦笑着说道:“当然,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们也可以共同合作。”

    肖宇抬起眼睛。

    “听起来不错。”

    布鲁诺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肖宇又说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为什么觉得,普通客户市场只是一块可以随意切割的蛋糕?”

    三人愣住。

    肖宇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去。

    “你们一直在谈客户、谈佣金、谈股票代理权,却忽略了最核心的问题。”

    “普通客户的数量,远远超过高净值客户。”

    “一个富人或许能交给证券公司几百万、几千万美元,可全世界有多少富人?”

    “而那些收入普通、资产有限,却一直渴望改变命运的人,又有多少?”

    包间里没人插话。

    肖宇继续说道:“一个普通人的资产确实不多,可能只有几百美元、几千美元。”

    “但如果把成千上万、几十万,甚至更多普通人的资金汇集起来,那会是一块多大的市场?”

    史蒂芬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肖宇伸手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理查德证券现在开发的,只是这片市场里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代理的股票有限,客户数量也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你们今天看到的佣金,不过是这座市场露出水面的一角。”

    三人听得越来越专注。

    原本他们是来试探肖宇,准备以合作为名分走市场。

    可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思路已经被肖宇带着走了。

    布鲁诺甚至忘了自己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只是下意识问道:“理查德先生,您的意思是,普通客户市场还能继续扩大?”

    “当然。”

    肖宇语气平静。

    “只要有足够多的销售人员、足够多的代理股票和足够广的客户渠道,这个市场就不会轻易见顶。”

    “高端客户的数量是有限的,可普通人的数量几乎没有尽头。”

    “你们真正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从理查德证券手里分走一块蛋糕,而是如何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

    布鲁诺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软硬兼施,一句也没用上。

    肖宇看着三人的表情,主动抛出了合作提议。

    “所以,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理查德证券不反对你们进入下游市场。”

    “相反,我欢迎三家公司加入进来。”

    “我们可以携手合作,共同开拓这片市场。”

    布鲁诺、史蒂芬和迪伦同时抬起头。

    肖宇继续说道:“你们有资金、团队和资源,我们有先发经验、客户渠道和销售模式。”

    “几家公司联手,能够更快把市场做起来。”

    “当然,具体利益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布鲁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准备先礼后兵,逼迫肖宇让出一部分市场。

    可现在,肖宇却主动把合作摆到了他们面前。

    “理查德先生,这块市场毕竟是您率先发现的,我们贸然加入,恐怕不太合适。”

    “布鲁诺先生不用客气。”

    肖宇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你们,日后也会有其他企业盯上这块蛋糕。”

    “与其等到外来竞争者闯入,不如几方联手,抢先把市场瓜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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