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死刑执行才过去没多久,肖宇身边必然有不少狱警和犯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或许只会给他添麻烦。

    孙雨涵犹豫了许久,最终退出拨号页面。

    “还是明天再联系吧。”

    她把手机放到桌边,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投资账户里的数字仍在不停变化。

    按照肖宇的交代,她在原有两千万资金之外,又追加了五千万。两只股票连续上涨,收益已经远远超过最初预期。

    孙雨涵本该高兴,心里却始终挂念着草场监狱里的肖宇。

    她不知道,此时的草场监狱,已经因为赵德柱三人的死变得格外混乱。

    从新闻播出以后,青龙村出身的囚犯便分成了两种状态。

    一部分人整天失魂落魄。

    放风时坐在角落里发呆,吃饭时盯着餐盘不动,就连狱警点名,也要连续喊上几遍才有反应。

    另一部分人则完全相反。

    他们像是憋着一团火,稍有不顺便会发脾气。

    “这几天都把人盯紧了。”

    值班狱警站在监控室里,指着几个画面说道:“尤其是青龙村那批人,情绪都不对。”

    “上午已经吵了三次。”

    “晚上巡查再加一轮。”

    “食堂、操场和劳动区都要留人,别让他们聚在一起闹事。”

    几名狱警纷纷点头。

    整个监区都提高了戒备。

    肖宇却像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早上起床,他照常整理内务。

    到了劳动时间,他拿着工具去菜园翻地。

    午饭铃声响起,他放下农具,洗净手上的泥土,跟着队伍前往食堂。

    肖宇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赵德柱死了,赵德华死了,霍振辉也死了。

    这三个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们靠毒品赚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至于青龙村那些人的悲伤和愤怒,更与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只关心监狱里的监控、巡逻和岗哨。

    狱警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青龙村囚犯身上,反而减少了对他的关注。

    这种变化,对他而言是好事。

    中午,食堂里坐满了人。

    青龙村囚犯集中在几张餐桌附近,一个个脸色阴沉。其他犯人察觉到不对,都有意和他们拉开距离。

    周大勇端着餐盘往前走。

    赵世杰正好从另一侧过来。

    两人在过道拐角处碰到一起,餐盘重重撞了一下。

    哐当!

    汤水泼了周大勇半身,赵世杰餐盘里的饭菜也全部撒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赵世杰低头看了一眼,压着情绪说道:“没看见人?”

    “你自己撞上来的,怪我?”

    周大勇抖了抖囚服上的汤水,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两人本就互相看不顺眼。

    赵世杰仗着是赵德华的儿子,在青龙村同辈里一直受到看重。以前赵德柱还在的时候,不少人遇到事情都会先问赵世杰的意见。

    周大勇对此早就不服。

    现在赵德柱一死,压在心里的嫉妒也彻底冒了出来。

    赵世杰蹲下去捡餐盘。

    “让开,我不想跟你吵。”

    “不想跟我吵?”

    周大勇没有让路,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以前仗着你爹和你大伯,你不是挺威风吗?现在他们都死了,你还跟谁摆架子?”

    赵世杰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周大武察觉到不对,赶紧走过来。

    “大勇,少说两句。”

    “我哪句话说错了?”

    周大勇甩开他的手,盯着赵世杰冷笑道:“赵德柱没了,赵德华也吃了枪子。以后青龙村还有谁把你当回事?”

    附近几名青龙村囚犯脸色全变了。

    “周大勇,你嘴巴放干净点!”

    “赵爷刚走,你就敢说这种话?”

    “都是一个村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面对众人的斥责,周大勇不仅没有停下,声音反而更高。

    “我说的是事实!”

    他伸手指着赵世杰。

    “他爹是毒贩,被枪毙也是活该!怎么,你们还想让所有人给他披麻戴孝?”

    赵世杰积压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开。

    “我去你妈的!”

    他一步冲上去,拳头狠狠砸在周大勇脸上。

    砰!

    周大勇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撞上餐桌,鼻血当场流了出来。

    “你敢打我?”

    他抹了一把鼻子,看见掌心的血,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老子弄死你!”

    周大勇抓起餐盘,直接朝赵世杰头上砸去。

    赵世杰侧头躲开,金属餐盘擦着他的额角飞过,砸在后面的桌子上,发出刺耳声响。

    周大武急忙抱住周大勇。

    “大哥,别打了!”

    “滚开!”

    周大勇挥动胳膊,挣扎着还想往前冲。

    赵世杰根本不肯罢休,抄起地上的凳子便要动手。

    旁边几个青龙村囚犯一拥而上。

    有人拉住赵世杰,有人推搡周大勇,还有人因为立场不同,彼此争吵起来。

    “放开世杰!”

    “是周大勇先挑事!”

    “赵世杰先动的手,凭什么都怪大勇?”

    “他拿死人才刺激人,挨打也是活该!”

    一句话没说完,又有人挥出了拳头。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冲突,瞬间变成了多人混战。

    餐盘被人抡起,饭碗摔碎在地。

    桌椅在推搡中不断移动,汤水和饭菜洒得到处都是。

    周大武原本想拉架,后背却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有人再次冲来,情急之下一拳打了出去。

    这一拳下去,他也被卷进了混战。

    “打起来了!”

    “快躲开!”

    “喊狱警!”

    其他囚犯脸色大变,纷纷端着餐盘向墙边躲。

    有人被飞来的饭碗吓得缩起脖子,有人连饭都顾不上吃,起身便朝食堂门口大喊。

    “报告!有人打架!”

    尖锐的哨声很快响起。

    “住手!”

    “全都蹲下!”

    数名狱警冲进食堂,手持警棍和盾牌,将还在扭打的囚犯强行分开。

    可青龙村众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都给我老实点!”

    “再反抗,加重处罚!”

    狱警连续控制住几名闹得最凶的囚犯,食堂里的混乱才逐渐停下。

    周大勇伤得最重。

    他的鼻梁肿起,嘴角被打破,额头也被餐盘划出一道口子。被狱警拉起来时,他脚步发虚,半边脸已经肿了。

    赵世杰同样挂了彩,额角流着血,囚服领口被扯开。

    周大武的眼眶青了一块,手背也破了皮。

    其余参与斗殴的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伤。

    “谁先动的手?”

    负责处理此事的狱警沉着脸问道。

    周大勇立刻喊道:“赵世杰先打我!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你先挑衅!”

    一名旁观的囚犯忍不住说道:“你撞翻餐盘以后不道歉,还拿赵德华刺激他。”

    另一人也开口作证。

    “对,他说人被枪毙是活该,赵世杰才动手。”

    “周大勇先拿餐盘砸人,后来大家才打起来。”

    几名狱警询问了现场众人,又调取食堂监控,很快查清整件事的经过。

    负责处理的狱警冷声宣布:“周大勇故意挑起事端,参与斗殴,关禁闭十四天。”

    周大勇脸色一变。

    “凭什么我十四天?”

    “闭嘴!”

    狱警喝斥一声,又看向其他人。

    “赵世杰、周大武,还有所有参与打架的人,每人禁闭十天。”

    “全部带走!”

    青龙村众人被逐一押出食堂。

    经过肖宇身边时,周大勇仍在骂骂咧咧,赵世杰则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肖宇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

    打斗开始时,他便端着餐盘向后挪了一些,避开了飞来的碗筷和汤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