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机会,就得活得像没事人一样。

    肖宇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下去。

    一口。

    两口。

    他吃得很慢,却一口都没剩。

    门外警员从观察口看了他一眼。

    肖宇低着头,把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崩溃的样子。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青龙寨案正式开庭审理。

    赵德柱、赵德华、赵宗辉、赵灿等核心头目被押上法庭时,旁听席上一片安静。

    这个盘踞南港多年的特大制毒贩毒团伙,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庭审材料堆了厚厚几摞。

    一项项证据摆出来,赵德柱那张曾经说一不二的脸,彻底灰了。

    他没有再嚣张。

    也没有再狡辩。

    周大勇被带上来时,脸上的横肉都垮了。

    赵宗辉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审判席。

    赵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神。

    曾经靠青龙寨吃饭的人,这一刻全都成了案卷里的名字。

    庭审持续推进。

    赵德柱等核心头目,被依法判处死刑。

    周大勇等骨干成员,被判无期徒刑。

    赵宗辉、赵灿以及其余参与制毒、贩毒、运输、包货、望风、洗钱的涉案人员,根据参与程度、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各自量刑。

    青龙寨这个盘踞在南港多年的特大贩毒团伙,彻底覆灭。

    只是,青龙寨案暂未对外公开报道,因为还有肖宇这桩特殊的诈骗案没有走完流程。

    警局食堂里,难得摆了几桌热菜。

    没有酒。

    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式。

    一盆红烧肉,一盆炒青菜,几盘凉菜,再加上食堂师傅临时煮出来的热汤,就算是青龙寨案告破后的庆功宴。

    可屋里没人嫌简陋。

    连续熬了这么多天,很多人眼睛都是红的,脸色也都发青。能坐下来吃上一口热饭,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容易。

    陈国安端着一杯茶,站在最前面。

    食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张远、赵海、林书怡、王小茹,还有专案组其他成员,全都看向他。

    陈国安没有说漂亮话。

    他看着一张张疲惫的脸,声音很沉,也很稳。

    “青龙寨案,打到今天,算是告破了。”

    这一句话落下,食堂里不少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陈国安继续道:“赵德柱、赵德华、周大勇、赵宗辉、赵灿这些核心成员,已经全部落网。”

    “制毒工厂封了。”

    “账本拿到了。”

    “保护伞挖出来了。”

    “各地涉毒人员也在陆续控制。”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参战人员一起拼下来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

    “从前期侦查,到乔装进村。”

    “从外围布控,到强行突入。”

    “从审讯取证,到证据固定。”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顶着压力往前走。”

    “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地熬,有人连续几天没睡整觉,有人带病坚持,有人连家里电话都没时间接。”

    “我代表南港市公安局,也代表被毒品害过的那些家庭,代表南港老百姓,感谢你们。”

    食堂里一下安静得厉害。

    不少年轻警员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赵海平时嘴硬,这会儿也没说话,只端着饭碗,喉咙滚了一下。

    王小茹揉了揉眼睛,低声道:“终于值了。”

    张远看着桌上的菜,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松了一点。

    青龙寨压在南港太多年了。

    那个村子像一块烂肉,外面看着还完整,里面早就流脓。

    现在,刀终于切下去了。

    陈国安举起茶杯。

    “这杯茶,敬所有人。”

    “也敬那些没能亲眼看到今天的人。”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

    没有碰杯声。

    只有一双双手,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干了。”

    陈国安一口喝完。

    食堂里这才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

    掌声不大,却很重。

    赵海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食堂师傅今天这肉可以啊。”

    王小茹立刻道:“赵队,你刚才不是说没胃口吗?”

    赵海瞪她一眼。

    “案子破了,胃口不就来了?”

    旁边几个警员都笑了。

    紧绷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点活气。

    可这点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林书怡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食堂里又慢慢安静。

    她看着众人,语气比陈国安更冷静,也更郑重。

    “庆祝可以。”

    “但大家都清楚,青龙寨案告破,不代表禁毒工作结束。”

    “毒品这东西,只要还有市场,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一个青龙寨倒了,外面还有散线,还有吸毒人员,还有二道贩,还有可能藏得更深的保护伞。”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几个审讯组成员身上。

    “接下来,补证、庭审、判决、追赃、协查,一步都不能松。”

    “尤其是队伍内部。”

    这句话一出,食堂里气氛瞬间变了。

    林书怡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文泽的事,给我们敲了警钟。”

    “毒贩最怕警察。”

    “但他们也最会拉拢警察。”

    “禁毒工作必须保持敏感。”

    “对毒品敏感。”

    “对异常资金敏感。”

    “对内部风险也要敏感。”

    她扫过众人。

    “谁都不能觉得,案子破了,就可以放松。”

    “青龙寨能盘踞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赵德柱狠,也因为有人给他们遮风挡雨。”

    “这种保护伞,发现一个,查一个。”

    “队伍内部也一样。”

    “该自查就自查,该报告就报告。”

    “谁敢给毒贩递消息,谁敢拿脏钱,谁就别怪法不容情。”

    食堂里彻底安静。

    刚才那点轻松,被这几句话压了下去。

    但没人觉得扫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书怡说得对。

    陈国安点了点头。

    “林处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也是提醒。”

    “吃完饭,回岗位。”

    “案子还没彻底走完。”

    “开庭前,谁都不能掉链子。”

    这顿庆功宴持续得很短。

    菜还没完全凉,许多人就已经放下碗筷,重新回到办公室、审讯室、档案室。

    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打印机继续吐纸。

    键盘声密密麻麻。

    南港市公安局的灯,依旧亮得像白天。

    会议室里,陈国安翻着法院回执和案卷移送清单。

    张远站在桌边,声音沙哑。

    “陈局,肖宇诈骗案的全部材料已经提交法院。”

    “明矾包裹检测报告、四名原告笔录、转账记录、快递记录、聊天记录,还有肖宇本人的讯问笔录,都已经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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