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皱眉。

    “这都饭点了,干什么活干到现在?”

    这时,巡视食堂的狱警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名单,习惯性扫了一眼三监区这一桌。

    目光落到空位上时,也停了一下。

    “肖宇呢?”

    王全立刻站起来。

    “报告,没看见。”

    狱警皱眉。

    “他下午不是在后楼修缮?”

    “是。”

    “你们一个班房的?”

    “是。”

    狱警看了看时间,语气还算平常。

    “估计干活忘了时间。”

    “后楼那边今天收尾乱,他可能还在里面整理工具。”

    他指了指王全,又指了指瘦猴和老马。

    “你们三个回去叫他。”

    “让他赶紧来吃饭。”

    “别磨蹭。”

    王全点头。

    “是。”

    瘦猴一听要放下鸡腿,脸上顿时一苦。

    可他不敢说话,只能把咬了一半的鸡腿放进餐盘里。

    老马站起身。

    三个人离开食堂,往后楼方向走去。

    刚出食堂门,瘦猴就忍不住嘀咕。

    “宇哥也真是的。”

    “体检日主动干活就算了,饭点都不回来。”

    王全没接话。

    他脚步比平时快了点。

    老马跟在旁边,声音低沉。

    “后楼那边今天有人看着,应该不会出事。”

    瘦猴道:“那他能去哪?”

    王全皱着眉。

    “先找。”

    三人很快到了后楼。

    这片旧楼白天还热闹,到了饭点,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灰桶、刷子、水泥袋都靠墙摆着。

    空气里还有潮湿的墙灰味。

    王全站在一楼门口,喊了一声。

    “肖宇!”

    声音顺着空荡荡的走廊传出去,又被墙面弹回来。

    没人答应。

    瘦猴也喊。

    “宇哥!”

    还是没人。

    老马脸色沉了点。

    “分头看。”

    王全点头。

    “一楼我来。”

    “瘦猴,你上二楼。”

    “老马,你看三楼。”

    “每间都看仔细。”

    瘦猴脸色一僵。

    “我一个人上二楼?”

    王全瞪他。

    “少废话。”

    三个人立刻分开。

    王全从一楼第一间开始查。

    每一间,他都推门看了一遍。

    “肖宇?”

    “在不在?”

    没人。

    只有灰尘味和墙皮味。

    一楼最里面那间空置牢房,门半掩着。

    王全推开门。

    里面光线发暗。

    铁架床靠在墙边。

    地上落着一层灰。

    墙角的灰桶是空的。

    刷子倒在一旁。

    他往里走了两步,皱着眉看了看。

    “肖宇?”

    房间里静得厉害。

    王全没看出什么异常,转身又去了下一间。

    二楼传来瘦猴的声音。

    “没有!”

    三楼也传来老马低沉的喊声。

    “三楼没人!”

    王全心里微微一沉。

    他又把一楼走廊走了一遍。

    连堆水泥袋的地方都翻了翻。

    还是没有。

    几分钟后,三人在一楼走廊碰头。

    瘦猴脸上的轻松已经没了。

    “二楼全看了。”

    “连厕所都看了。”

    “没人。”

    老马道:“三楼也是。”

    王全问:“有没有没开的门?”

    老马摇头。

    “能开的都看了。”

    瘦猴舔了舔嘴唇。

    “宇哥不会先回监区了吧?”

    王全看着他。

    “回监区不经过食堂?”

    瘦猴闭嘴了。

    三个人站在旧楼里,心里都开始发毛。

    这地方本来就旧。

    天色又开始暗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灰光,落在水泥地上,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王全深吸一口气。

    “楼里没有,再去外面找。”

    三个人立刻出了旧楼。

    楼前空地。

    修缮材料堆。

    水泥棚。

    旧木板后面。

    垃圾堆旁边。

    他们一处一处找。

    瘦猴甚至弯腰往水泥桶后面看。

    “宇哥!”

    “肖宇!”

    “别玩了啊!”

    没人回应。

    老马绕到楼后。

    楼后比前面更冷清。

    一条排水沟贴着墙根延伸出去,旁边堆着碎砖和建筑垃圾。

    远处是围墙和铁网。

    老马沿着墙根找了一遍。

    没有。

    王全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

    老马摇头。

    “没有。”

    瘦猴从另一侧跑过来,脸色已经白了。

    “前面也没有。”

    “工具棚里没有。”

    “材料堆后面也没有。”

    “他人呢?”

    王全没说话。

    他盯着旧楼,又看向周围。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瘦猴声音发紧。

    “王全,宇哥不会……”

    王全立刻打断他。

    “别乱说。”

    瘦猴咽了口唾沫。

    “可找不到啊。”

    “他总不能凭空没了吧?”

    老马脸色也不好看。

    “再找一圈。”

    王全点头。

    “分开。”

    “楼前、楼后、两侧,再看一遍。”

    “犄角旮旯都别放过。”

    三个人再次散开。

    这一次,他们找得更细。

    墙角裂缝。

    旧柜子后面。

    堆起来的门板下面。

    破铁盆堆里。

    甚至连楼后排水沟都沿着看了一遍。

    瘦猴趴在地上,往一个废旧水泥管里看。

    里面只有灰和碎石。

    “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慌。

    王全额头冒汗。

    他也希望自己能找到肖宇。

    哪怕肖宇是蹲在某个角落偷懒,哪怕是躲起来睡着了,都比现在好。

    可没有。

    哪里都没有。

    老马从楼后回来,声音压得很低。

    “王全。”

    王全看向他。

    老马没有把话说完。

    但王全听懂了。

    瘦猴也听懂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

    肖宇不会跑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谁都没敢立刻说出口。

    这里是监狱。

    草场监狱。

    围墙、电网、岗楼、监控、狱警,一样不少。

    正常人谁敢跑?

    可肖宇不是正常人。

    他是肖宇。

    青龙寨那种地方,他都敢用冰糖和明矾硬顶三个月。

    周大勇那种无期犯,他都敢当众先动手。

    这种人要是真动了越狱的心,谁敢说他做不出来?

    瘦猴嘴唇发干。

    “他……他不会真越狱了吧?”

    王全脸色一变。

    “闭嘴!”

    瘦猴被吼得一抖。

    王全压低声音。

    “这话不能乱说。”

    “没证据之前,谁都别下结论。”

    老马沉声道:“但人确实不见了。”

    “所以回去报告。”

    王全立刻说道。

    “对。”

    “先回食堂。”

    “如实说,楼里楼外都找了,没找到。”

    “别自己猜。”

    “尤其别当着其他犯人的面乱喊。”

    瘦猴用力点头。

    “明白。”

    王全又看了一眼旧楼。

    那栋楼安安静静立在暮色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王全心里越来越沉。

    “走。”

    三个人转身就往食堂跑。

    一路上,瘦猴一句话都没说。

    老马也沉着脸。

    王全跑得最快。

    他心里反复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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