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夹着筷子的手停在碗边，半截面条挂在嘴边，忘了往里吸，只瞪着陈锋。
苏婉晴抱碗的手收紧，没开口。
陈宇看看陈锋，又低头扒面条，小声嘟囔：“爸说话有点吓人。”
陈锋没解释，这时候解释没用。
先让他们吃饱。
面条很快见底，三个孩子吃得嘴边全是汤油，陈瑶和陈琳饿狠了，连碗底的汤都喝干净。
林嫚嘴硬，胃口却实在，两碗面扫完，连个谢字都没吐出来。
苏婉晴收拾碗筷，转身进厨房洗碗。
陈锋把三个孩子送进里屋，陈宇主动拉住两个妹妹的手：“宇儿给你们讲故事。”
陈瑶还在抽鼻子，陈琳已经安静下来，小手攥着陈宇袖口不撒开。
房门合上，外屋只剩三个大人。
林嫚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行，你说吧，想干什么？”
她抬起下巴，又补一句：“先说好，借钱没有。”
陈锋扫了她一眼：“你要是有钱，还用来我这？”
苏婉晴从厨房出来，在桌边坐下，两只手绞着衣角。
陈锋站在窗边，背对两人，嗓音压得稳：“丑话说前头。”
他转过身，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今天来找我，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都说明一件事，你们现在没有退路。”
林嫚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陈锋拉过椅子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屋子我说了算。”
林嫚腾地站起来：“凭什么！”
“凭你兜里那十三块五，养不活两个闺女。”
林嫚被堵得脸上发烫，嘴唇动了半天。
“你……”
“坐下。”
陈锋两个字落下，林嫚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胸口一上一下，最后还是咬牙坐回沙发。
她盯着陈锋，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
苏婉晴没插话，只是看陈锋的视线多了几分生疏。
以前的陈锋，遇事就躲，有钱就赌，嘴上痞气，骨头里全是虚的。
眼前这个人眉眼没变，坐在那里，却让人不敢随便插嘴。
“规矩一。”
陈锋竖起一根手指。
“家里所有收入，不管谁挣的，统一由我支配。”
“你做梦！”
林嫚脱口骂出声。
“规矩二。”
陈锋没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工作安排，干什么，去哪儿干，怎么干，我说了算。”
林嫚眼睛瞪圆，差点又拍桌子。
“规矩三。”
陈锋竖起第三根手指。
“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带孩子赌气离开。”
话落，屋里一下没声。
连里屋三个孩子的说话声，都隔着门板低了下去。
林嫚先炸了。
她站起来，指着陈锋鼻子骂：“陈锋你疯了吧！你这是什么？卖身契还是霸王条款？你当你是谁？皇上啊？”
陈锋坐着没动。
“不同意可以走，门没锁。”
林嫚拎起包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走去哪？
饭馆被房东带人锁了门。
娘家那个酒鬼爹，只会嫌她带着两个赔钱货。
睡大街？
带着两个三岁的孩子？
林嫚的手攥着门把，手背绷出青筋。
苏婉晴终于开口，嗓子轻得发哑：“陈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锋看向她。
苏婉晴眼眶还红着，人没哭，脸上全是累出来的戒备。
“我问你。”
她又说了一遍。
“你要我们做什么？”
“给我打工。”
陈锋说。
“打什么工？”
苏婉晴追问。
“你自己都下岗了。”
“所以我要创业。”
林嫚在门口冷笑：“就你？创业？你连三碗面钱都快掏不起了，拿什么创？”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锋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白纸，又拿起钢笔。
他弯腰写字，一笔一画，条目清楚。
林嫚从门口折回来，伸着脖子看。
苏婉晴也靠近桌边。
白纸上三条规矩，和他刚才说的没有出入。
写完，陈锋把钢笔搁下，从旁边摸出印泥盒，先用大拇指蘸了红泥，啪一声摁在纸上。
随后，他把白纸和印泥推到两人面前。
“签字，按手印。”
“从今天起，你们给我打工。”
林嫚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锋，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疯子能让我俩的亲闺女吃饱饭。”
陈锋靠回椅背，视线没躲。
除了这个疯子，你还能找谁？
这句话扎得狠。
林嫚嘴唇抖了抖，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
苏婉晴低头看着白纸，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大饼骗我们？”
“你不知道。”
陈锋说。
“但你有别的选择吗？”
苏婉晴沉默了。
她没有。
嫂子把她和陈宇的东西扔出来时，那句话说得明白：滚远点，别回来了。
她一个下岗女工，六百二的买断金，带着六岁的儿子，在这个城市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还能选什么？
陈锋把白纸往她面前推近半寸：“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要是我没让你们看到钱，这张纸你们撕了，我绝不拦着。”
苏婉晴抬头看他，脸上的戒备松了些。
“一个月？”
“一个月。”
陈锋点头。
苏婉晴咬住嘴唇，伸手拿过钢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她蘸了印泥，按下手印。
林嫚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圆。
“苏婉晴你傻了？你就这么信他？”
苏婉晴放下笔，嗓音发稳：“我信不信他不重要，陈宇明天要吃饭。”
林嫚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那张纸，又回头望向里屋。
门后传来陈琳奶声奶气的喊声：“妈妈，琳琳还饿……”
林嫚眼眶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一把抢过钢笔，刷刷签下名字，又把手印摁得啪响。
“陈锋你听好了。”
她把笔摔在桌上，手指指着他。
“一个月。”
“一个月你要是放屁，老娘撕了你这张破纸，还得把你这屋子拆了！”
陈锋把白纸收起来，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行，一个月后，你再跟我放狠话。”
林嫚气得牙痒，扭头进了里屋。
苏婉晴还坐在桌边，看着陈锋把白纸收好，忽然问了一句。
“你真有办法？”
陈锋拉开抽屉，把钢笔放回去，头也没抬。
“后天我去了庙会，你就知道了。”
苏婉晴抱碗的手收紧，没开口。
陈宇看看陈锋，又低头扒面条，小声嘟囔：“爸说话有点吓人。”
陈锋没解释，这时候解释没用。
先让他们吃饱。
面条很快见底，三个孩子吃得嘴边全是汤油，陈瑶和陈琳饿狠了，连碗底的汤都喝干净。
林嫚嘴硬，胃口却实在，两碗面扫完，连个谢字都没吐出来。
苏婉晴收拾碗筷，转身进厨房洗碗。
陈锋把三个孩子送进里屋，陈宇主动拉住两个妹妹的手：“宇儿给你们讲故事。”
陈瑶还在抽鼻子，陈琳已经安静下来，小手攥着陈宇袖口不撒开。
房门合上，外屋只剩三个大人。
林嫚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行，你说吧，想干什么？”
她抬起下巴，又补一句：“先说好，借钱没有。”
陈锋扫了她一眼：“你要是有钱，还用来我这？”
苏婉晴从厨房出来，在桌边坐下，两只手绞着衣角。
陈锋站在窗边，背对两人，嗓音压得稳：“丑话说前头。”
他转过身，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今天来找我，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都说明一件事，你们现在没有退路。”
林嫚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陈锋拉过椅子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屋子我说了算。”
林嫚腾地站起来：“凭什么！”
“凭你兜里那十三块五，养不活两个闺女。”
林嫚被堵得脸上发烫，嘴唇动了半天。
“你……”
“坐下。”
陈锋两个字落下，林嫚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胸口一上一下，最后还是咬牙坐回沙发。
她盯着陈锋，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
苏婉晴没插话，只是看陈锋的视线多了几分生疏。
以前的陈锋，遇事就躲，有钱就赌，嘴上痞气，骨头里全是虚的。
眼前这个人眉眼没变，坐在那里，却让人不敢随便插嘴。
“规矩一。”
陈锋竖起一根手指。
“家里所有收入，不管谁挣的，统一由我支配。”
“你做梦！”
林嫚脱口骂出声。
“规矩二。”
陈锋没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工作安排，干什么，去哪儿干，怎么干，我说了算。”
林嫚眼睛瞪圆，差点又拍桌子。
“规矩三。”
陈锋竖起第三根手指。
“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带孩子赌气离开。”
话落，屋里一下没声。
连里屋三个孩子的说话声，都隔着门板低了下去。
林嫚先炸了。
她站起来，指着陈锋鼻子骂：“陈锋你疯了吧！你这是什么？卖身契还是霸王条款？你当你是谁？皇上啊？”
陈锋坐着没动。
“不同意可以走，门没锁。”
林嫚拎起包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走去哪？
饭馆被房东带人锁了门。
娘家那个酒鬼爹，只会嫌她带着两个赔钱货。
睡大街？
带着两个三岁的孩子？
林嫚的手攥着门把，手背绷出青筋。
苏婉晴终于开口，嗓子轻得发哑：“陈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锋看向她。
苏婉晴眼眶还红着，人没哭，脸上全是累出来的戒备。
“我问你。”
她又说了一遍。
“你要我们做什么？”
“给我打工。”
陈锋说。
“打什么工？”
苏婉晴追问。
“你自己都下岗了。”
“所以我要创业。”
林嫚在门口冷笑：“就你？创业？你连三碗面钱都快掏不起了，拿什么创？”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锋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白纸，又拿起钢笔。
他弯腰写字，一笔一画，条目清楚。
林嫚从门口折回来，伸着脖子看。
苏婉晴也靠近桌边。
白纸上三条规矩，和他刚才说的没有出入。
写完，陈锋把钢笔搁下，从旁边摸出印泥盒，先用大拇指蘸了红泥，啪一声摁在纸上。
随后，他把白纸和印泥推到两人面前。
“签字，按手印。”
“从今天起，你们给我打工。”
林嫚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锋，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疯子能让我俩的亲闺女吃饱饭。”
陈锋靠回椅背，视线没躲。
除了这个疯子，你还能找谁？
这句话扎得狠。
林嫚嘴唇抖了抖，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
苏婉晴低头看着白纸，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大饼骗我们？”
“你不知道。”
陈锋说。
“但你有别的选择吗？”
苏婉晴沉默了。
她没有。
嫂子把她和陈宇的东西扔出来时，那句话说得明白：滚远点，别回来了。
她一个下岗女工，六百二的买断金，带着六岁的儿子，在这个城市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还能选什么？
陈锋把白纸往她面前推近半寸：“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要是我没让你们看到钱，这张纸你们撕了，我绝不拦着。”
苏婉晴抬头看他，脸上的戒备松了些。
“一个月？”
“一个月。”
陈锋点头。
苏婉晴咬住嘴唇，伸手拿过钢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她蘸了印泥，按下手印。
林嫚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圆。
“苏婉晴你傻了？你就这么信他？”
苏婉晴放下笔，嗓音发稳：“我信不信他不重要，陈宇明天要吃饭。”
林嫚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那张纸，又回头望向里屋。
门后传来陈琳奶声奶气的喊声：“妈妈，琳琳还饿……”
林嫚眼眶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一把抢过钢笔，刷刷签下名字，又把手印摁得啪响。
“陈锋你听好了。”
她把笔摔在桌上，手指指着他。
“一个月。”
“一个月你要是放屁，老娘撕了你这张破纸，还得把你这屋子拆了！”
陈锋把白纸收起来，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行，一个月后，你再跟我放狠话。”
林嫚气得牙痒，扭头进了里屋。
苏婉晴还坐在桌边，看着陈锋把白纸收好，忽然问了一句。
“你真有办法？”
陈锋拉开抽屉，把钢笔放回去，头也没抬。
“后天我去了庙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