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小林,到底谁是陈锋的媳妇?”

    苏婉晴捏着铅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耳根红到脖颈。

    “钟姨,我们都不是。”

    “都不是?”

    “嗯,都是以前的事了。”

    钟阿姨听得发懵。

    “不是媳妇,还住在一起,三个孩子都叫他爸?”

    苏婉晴把那张图纸往回拉了半寸。

    “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孩子高兴,家里安稳,就够了。”

    钟阿姨还想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婉晴低头画图,铅笔划过纸面,线条比刚才重了两分。

    八月底,两家锋芒的账本送到陈锋手里。

    客厅桌上摊着十几本登记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最后一笔数字落在纸上。

    刘国栋坐在对面,茶水喝了半杯,屁股已经挪了三回。

    “到底多少?”

    “你不是算过?”

    “我算的是粗账。”

    “那你急什么?”

    “八月份两家店就没空过,我能不急?”

    陈锋把账纸转过去。

    “自己看。”

    刘国栋抓过账单。

    老城区店,上机流水六万七千四百。

    新城区店,上机流水八万一千九百。

    会员预存先挂账,不算利润。

    扣掉电费,人工,维修,房租和机器折旧,两家店净利润七万三千六百。

    联盟管理费,集体采购返利,再加一万零八百。

    净利润,八万四千四百。

    刘国栋盯着最后一行,喉咙滚了两下。

    “真过八万了?”

    “账写得不清楚?”

    “一个月八万多。”

    “嗯。”

    “普通工人一年才挣五六千,咱们一个月顶十几年?”

    陈锋合上一本账。

    “暑假客流高,别拿这个月当全年。”

    “再降三成,也有五万多!”

    “机器维修会增加,员工工资也得涨,别光盯着进账。”

    刘国栋把账单拍在桌上。

    “你就不能乐一下?”

    “钱进了账,我为什么非得跳起来?”

    “八万啊!”

    “这还只是两家店。”

    刘国栋笑声卡在嗓子里。

    “什么意思?”

    陈锋从抽屉里取出本市地图,摊到桌面。

    铅笔尖点在火车站附近。

    “第三家店,开在这里。”

    刘国栋脸上的热劲退了。

    “火车站?”

    “对。”

    “你不是说连续四周满座,才考虑扩张吗?”

    “现在满了几周?”

    “六周。”

    “那还等什么?”

    “我以为你会继续在大学城附近开。”

    “大学城已经有旗舰店,再开一家,就是抢自己的客流。”

    陈锋用铅笔圈住火车站外面那片街口。

    “这里有长途汽车站,招待所,小饭馆,还有批发市场,每天进出的人,不比大学城少。”

    刘国栋摸了摸下巴。

    “流动人口多,可他们不一定上网。”

    “等车的人干什么?”

    “坐着。”

    “坐多久?”

    “短的一两个小时,长的半天。”

    “锋芒给他们座位,电脑,游戏,还能查资料,三块钱一小时,他们舍不得?”

    刘国栋又把地图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这笔账能算。”

    “这批客人没人抢。”

    “火车站也有电脑屋。”

    “几台机器?”

    “我见过两家,一家八台,一家十二台。”

    “机器旧,地方小,晚上还关门。”

    陈锋敲了敲火车站那一圈。

    “我们做二十四小时。”

    刘国栋抬起头。

    “整夜不关门?”

    “对。”

    “老店通宵还有大学生撑着,火车站半夜谁来?”

    “夜车旅客,跑长途的司机,住招待所的生意人,还有错过车的人。”

    “这些人会玩电脑?”

    “不会就教。”

    陈锋把八月份总账拉到中间。

    “锋芒现在有名气,管店的人也练出来了,账上还有现金,第三家店不能小打小闹。”

    刘国栋盯住他。

    “准备上多少台?”

    “一百台。”

    “多少?”

    “一百。”

    刘国栋一把按住地图。

    “你先等等,新城区旗舰店才六十多台,你在火车站直接上一百台?”

    “地方合适就上。”

    “机器得多少钱?”

    “批量采购,谈到每台三千出头,三十多万。”

    “装修呢?”

    “至少五万。”

    “桌椅,线路,空调,备用零件呢?”

    “全算上,四十五万左右。”

    刘国栋舌尖顶了顶牙根。

    “四十五万,你说得跟四十五块一样。”

    “锋芒账上拿不出来?”

    “拿得出来,可那是大半家底。”

    “钱躺在账上,不会自己生钱。”

    “万一火车站店坐不满呢?”

    陈锋看着他。

    “你第一次跟我开店时,也问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才几十台。”

    “所以你现在胆子变小了?”

    刘国栋脸皮绷紧。

    “我不是胆子小,我得替咱们的钱负责。”

    “负责不等于不花钱。”

    “那你说,一百台多久回本?”

    “正常客流,十个月。”

    “客流爆满呢?”

    “半年到八个月。”

    “要是只有五成上座率?”

    “一年半。”

    刘国栋拿起铅笔,在纸上扒拉了半晌。

    一百台机器,每台每天平均开机十二小时,按每小时三块钱算,一天就是三千六百。

    再扣会员折扣,空闲时段和损耗,一个月流水也能接近八万。

    如果二十四小时转起来,账面只会往上走。

    铅笔搁回桌面。

    “数字确实能做。”

    “还有问题?”

    “有。”

    “说。”

    “火车站那边鱼龙混杂。”

    刘国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偷东西的,闹事的,喝多了砸桌子的,什么人都有,大学城的学生好管,那边的人可不跟你讲规矩。”

    “店里有店里的规矩。”

    “别人不认呢?”

    “让他认。”

    “怎么让?”

    “摄像头能装的地方先装,收银台留报警电话,夜班至少三个人,贵重物品统一登记。”

    “光这些不够。”

    “我知道。”

    刘国栋指腹敲着地图边沿。

    “还有,火车站附近人情关系复杂,咱们一百台机器摆进去,一个月流水几万,肯定有人眼红。”

    “眼红就让他看着。”

    “他要伸手呢?”

    “把手打回去。”

    “你可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刘国栋没吭声。

    陈锋做事狠,可从来不拿自己去碰法律。

    张大勇也好,马大彪也好,他都是先把规矩摆出来,再借该借的力。

    刘国栋敲了敲地图。

    “位置你看过没有?”

    “看了两个地方,都不够大。”

    “火车站外面租金贵。”

    “贵有贵的道理。”

    “准备什么时候定?”

    “这个星期。”

    “这么急?”

    “九月定门面,装修一个月,十月中旬开业,正好接住秋冬客流。”

    刘国栋又翻起总账。

    “网吧这个月八万四,好滋味呢?”

    “净利润两万七。”

    “林嫚那小店能挣这么多?”

    “暑假一天流水八九百,忙的时候过千。”

    “苏婉晴的设计费?”

    “三笔新单陆续结了,一共三万六,扣掉打样和跑厂里的成本,剩三万出头。”

    刘国栋掰着手指。

    “网吧八万四,好滋味两万七,设计三万。”

    “家庭进账稳定超过十二万。”

    “十二万。”

    刘国栋盯着纸上的数字,笑了。

    “一年前,你拿八百多块买断钱,连房租都得算着交。”

    “所以呢?”

    “现在一个月进账,能买十几间老城区的小房子。”

    “钱越多,越得知道往哪儿放。”

    “你准备全压在第三家店?”

    “没有全压。”

    陈锋把账分成三份。

    “留十万做流动资金,留五万应急,剩下的钱投火车站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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