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顾宴泽忽然开口。
顾河看向他：让阿川插手吗？
顾宴泽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茶几上那张传单：他是经侦出身，对伪造身份、资金流向、灰色产业链的嗅觉比我们所有人都灵敏。这张传单背后如果真的有组织，一定会有资金往来和身份造假。你盯的案子走的是刑侦线，但这件事可能不止刑侦层面的事。
顾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说：好的，先生。
染染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伪装的母婴网站。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运转了——传单、伪装的公益网站、层层擦拭的痕迹、针对性的目标人群、三个月七起案件、对监控布局的熟悉程度——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在她心里勾勒出了一个并不完整的轮廓。
但她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客厅里的这些人，而是因为她还需要更多信息。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里，抬头的时候看到顾宴泽正在看着她。他的目光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你如果需要什么，现在说就行。
染染微微摇了一下头。
顾宴泽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对顾河说了一句：那张传单的照片发我一份。
顾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几秒后顾宴泽的手机亮了一下。
事情谈完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但那个话题留下的某种沉沉的尾音，像是被人按在水面下的浮木，看不见了，但你知道它还在那里。
顾河把证物袋收回内袋，又坐了几分钟喝了半杯茶，然后站起来告辞。
顾河走出门心想，顾江说的没错夫人很厉害，刚才她看传单和扫码那个速度、那个手稳的程度，不像是一般女孩，不愧是先生的未婚妻。
顾河走出染泽庄园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融雪后泥土潮湿的气息。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步，掏出车钥匙，但没有立刻解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灯光的别墅——那是顾宴泽的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站在门口回望了整整十秒。
不是因为他打量那栋房子。是因为他在想刚才客厅里的那几分钟。
那个女孩，那个未来夫人，那个坐在沙发上安静翻杂志、在听到失踪案三个字之前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年轻女人——她拿起传单的速度、扫码的角度、判断网址真伪的方式、提出远程入侵问题时问的那个精准得不像外行人的问题——所有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让他想起顾江之前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
你别被她那张脸骗了，她做事比你见过的很多一线警员都利索。
顾河当时只当顾江是护着夫人随口夸两句，今天亲眼见了，才发现顾江那句话说轻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气涌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江发了一条消息：你说得对。未来夫人确实不一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笼罩的林荫道。后视镜里，染泽庄园暖黄色的灯光越来越远，像一颗被夜色缓缓吞没的星星。
庄园里，顾河走后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染染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换了新茶的杯子，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进掌心，但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个手机屏幕上——屏幕已经锁了，黑漆漆的一片，但她像是还能看到刚才那个伪造的母婴网站页面的样子。
顾宴泽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念头正在那层阴影下面翻涌。
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来：阿泽，我用下电脑。
顾宴泽看着她，没有问她要用电脑做什么。
她很少主动提要用电脑这件事。在书房。一起过去？他说。
染染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她起身的动作有一点点慢，像是坐了一整个晚上腿有些发麻了，但她没有停下来等那阵麻意消退。
顾宴泽没有等她站稳。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利落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动作快而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染染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本能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反应过来这个高度和角度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你干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的意外，但没有挣扎。
你走得太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脚已经迈开步子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了，而且你刚才坐太久了，腿肯定麻了。省的你自己走。
我能走——
我抱你更快。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多方验证过的客观事实。
染染靠在他胸口，仰头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在走廊暖黄色的壁灯下被勾出一层柔和的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没再出声。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没有锁。顾宴泽用肩膀抵开门，把染染小心地放在书桌前面的皮质转椅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然后他绕到桌子另一侧，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放在桌面一侧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她面前。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染染的手指已经放到了键盘上。
她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一个她自己在云端存储的软件安装包，几秒钟内安装完成，然后输入了一串她烂熟于心但从不记录在任何地方的命令。
代码在黑色的终端窗口里快速滚动，速度远超一般人手打的速度。顾宴泽坐在旁边，没有凑近屏幕看她在做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被屏幕蓝光映亮的侧脸上。
顾河看向他：让阿川插手吗？
顾宴泽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茶几上那张传单：他是经侦出身，对伪造身份、资金流向、灰色产业链的嗅觉比我们所有人都灵敏。这张传单背后如果真的有组织，一定会有资金往来和身份造假。你盯的案子走的是刑侦线，但这件事可能不止刑侦层面的事。
顾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说：好的，先生。
染染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伪装的母婴网站。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运转了——传单、伪装的公益网站、层层擦拭的痕迹、针对性的目标人群、三个月七起案件、对监控布局的熟悉程度——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在她心里勾勒出了一个并不完整的轮廓。
但她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客厅里的这些人，而是因为她还需要更多信息。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里，抬头的时候看到顾宴泽正在看着她。他的目光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你如果需要什么，现在说就行。
染染微微摇了一下头。
顾宴泽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对顾河说了一句：那张传单的照片发我一份。
顾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几秒后顾宴泽的手机亮了一下。
事情谈完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但那个话题留下的某种沉沉的尾音，像是被人按在水面下的浮木，看不见了，但你知道它还在那里。
顾河把证物袋收回内袋，又坐了几分钟喝了半杯茶，然后站起来告辞。
顾河走出门心想，顾江说的没错夫人很厉害，刚才她看传单和扫码那个速度、那个手稳的程度，不像是一般女孩，不愧是先生的未婚妻。
顾河走出染泽庄园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融雪后泥土潮湿的气息。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步，掏出车钥匙，但没有立刻解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灯光的别墅——那是顾宴泽的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站在门口回望了整整十秒。
不是因为他打量那栋房子。是因为他在想刚才客厅里的那几分钟。
那个女孩，那个未来夫人，那个坐在沙发上安静翻杂志、在听到失踪案三个字之前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年轻女人——她拿起传单的速度、扫码的角度、判断网址真伪的方式、提出远程入侵问题时问的那个精准得不像外行人的问题——所有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让他想起顾江之前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
你别被她那张脸骗了，她做事比你见过的很多一线警员都利索。
顾河当时只当顾江是护着夫人随口夸两句，今天亲眼见了，才发现顾江那句话说轻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气涌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江发了一条消息：你说得对。未来夫人确实不一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笼罩的林荫道。后视镜里，染泽庄园暖黄色的灯光越来越远，像一颗被夜色缓缓吞没的星星。
庄园里，顾河走后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染染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换了新茶的杯子，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进掌心，但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个手机屏幕上——屏幕已经锁了，黑漆漆的一片，但她像是还能看到刚才那个伪造的母婴网站页面的样子。
顾宴泽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念头正在那层阴影下面翻涌。
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来：阿泽，我用下电脑。
顾宴泽看着她，没有问她要用电脑做什么。
她很少主动提要用电脑这件事。在书房。一起过去？他说。
染染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她起身的动作有一点点慢，像是坐了一整个晚上腿有些发麻了，但她没有停下来等那阵麻意消退。
顾宴泽没有等她站稳。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利落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动作快而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染染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本能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反应过来这个高度和角度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你干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的意外，但没有挣扎。
你走得太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脚已经迈开步子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了，而且你刚才坐太久了，腿肯定麻了。省的你自己走。
我能走——
我抱你更快。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多方验证过的客观事实。
染染靠在他胸口，仰头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在走廊暖黄色的壁灯下被勾出一层柔和的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没再出声。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没有锁。顾宴泽用肩膀抵开门，把染染小心地放在书桌前面的皮质转椅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然后他绕到桌子另一侧，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放在桌面一侧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她面前。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染染的手指已经放到了键盘上。
她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一个她自己在云端存储的软件安装包，几秒钟内安装完成，然后输入了一串她烂熟于心但从不记录在任何地方的命令。
代码在黑色的终端窗口里快速滚动，速度远超一般人手打的速度。顾宴泽坐在旁边，没有凑近屏幕看她在做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被屏幕蓝光映亮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