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泽并未亲自出面。他站在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丛林,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林浩近期所有动向和财务状况的详尽报告。

    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染染的简短信息刚刚亮起:【我去医院了。】

    他眸色深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好,注意安全。】随即,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顾江,进来。”

    片刻后,顾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内,垂手恭立:“顾总。”

    “苏家那边,现在最急需的是什么?”顾宴泽没有转身,声音平淡。

    顾江立刻回答:“钱。苏家的资金链已经完全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逼债,苏晚的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苏宁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四处求人,甚至开始变卖刘翠的一些珠宝首饰。”

    顾宴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转过身,将手中关于林浩的报告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精准地翻到某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林浩近期一次秘密体检的结果——他的肾脏功能良好,且与苏晚的血型罕见地匹配。

    “把这个消息,”顾宴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体检报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决定命运的冷酷。

    “‘不经意’地透露给苏宁。让他知道,他女儿能不能多活些日子,或许可以指望一下他那位‘情深义重’的未来女婿。”

    顾江眼神微闪,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这是要逼着走投无路的苏宁,将最后的救命稻草压在林浩身上,去撕咬、去逼迫林浩“献出”一个肾!

    这比直接对林浩做些什么,更能让他们狗咬狗,从内部瓦解,痛苦不堪。

    “是,顾总。我会确保消息通过‘可靠’的渠道,让苏宁‘意外’得知,并且深信不疑。”顾江躬身领命,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公事。

    “至于林浩其他的那些肮脏事,”顾宴泽的目光扫过报告上其他关于林浩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税务问题的记录,眼神锐利如刀。

    “先压着。现在抛出去,太便宜他了。等他被苏宁缠上,等他以为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再一点一点放出来。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剥皮抽筋,彻底烂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和耐心。对付林浩这种渣滓,一击毙命太过仁慈,钝刀子割肉,让他受尽折磨,失去所有,才是最好的惩罚。

    “明白。”顾江点头,“我们会控制好节奏。”

    “去吧。”顾宴泽挥挥手。

    顾江无声地退了出去,如同暗影般去执行命令。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顾宴泽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市三院的方向隐约可见。

    他能想象出染染此刻面对苏晚时,那冷冽又解气的模样。他的女孩在前面亲手讨还利息,而他,则在幕后为她清扫战场,布下天罗地网,确保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且会以最痛苦的方式付出代价。

    他甚至没有将针对林浩的行动告知染染。有些黑暗和肮脏的手段,他来做就好。她的双手,应该干干净净地去迎接属于她的、光明温暖的未来。

    而他,心甘情愿做她背后那把最锋利、最无情的刀,斩断所有试图缠绕她的荆棘。

    与此同时,市三院苏晚的病房里。

    染染刚刚离开,留下那束刺目的白菊和彻底崩溃的苏晚。苏晚正因医药费中断和染染的羞辱而绝望尖叫时,她的父亲苏宁,正巧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地冲进病房——他刚刚又碰壁了一个原本称兄道弟的“朋友”,对方不仅不借钱,还对他极尽嘲讽。

    “爸!”苏晚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哭喊,“医药费没了!医院催了!还有苏染那个贱人!她刚才来了!她羞辱我!她咒我死!”她指着那束白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平时,苏宁必定暴跳如雷。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在某个“私人渠道”偶然听来的、一个让他既震惊又看到一丝扭曲希望的消息——林浩的肾,或许能救晚晚!而且匹配度很高!

    他看着哭闹的女儿,又想到林家那小子最近对他们苏家的避之不及和林家尚存的些许家底,一个疯狂又卑劣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与其求那些见死不救的人,不如……

    苏宁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猛地抓住苏晚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孤注一掷而显得有些诡异:“晚晚!别哭了!我们有办法了!林浩!对!林浩可以帮你!”

    苏晚愣住了,茫然地看着父亲:“浩哥哥?他……他怎么帮?”

    苏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的肾!他的肾和你的匹配!只要他愿意捐一个肾给你,你就能好起来!还能活很久!对!就是这样!他那么爱你,他一定会同意的!”

    苏晚彻底惊呆了!捐肾?!她看着父亲那张因为穷途末路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苏染时的羞辱!

    而与此同时,一丝极其自私的、求生的本能却又让她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父女俩在充斥着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病房里,开始密谋如何逼林浩就范。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希望”的消息,正是将他们推向更深渊、并引发狗咬狗剧毒的诱饵。而抛出诱饵的人,正冷静地站在城市的顶端,等待着欣赏猎物自相残杀的好戏。

    染染的复仇是直面碾压的快意恩仇,而顾宴泽的报复,则是精准算计下的慢性凌迟。他们默契地分工合作,确保苏晚和林浩,谁都不会好过。

    市三院,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晚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哀求,死死盯着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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