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泽站在车旁，看着染染自然而然地走向南宫宸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脚步顿了一下。
染染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阿泽，我先跟大哥回去啦，明天见。”
顾宴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有多强烈的情绪外露，但染染就是能读懂——里面有不满，有委屈，还有一种“为什么不是我”的酸溜溜的味道，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偏偏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
薄司寒靠在另一辆车的驾驶座门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行了，”他凉飕飕地开口，“别跟生离死别似的。明天又不是见不着。”
顾宴泽没理他，依旧看着染染。
染染被他看得心软，小跑了两步回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
“乖啦。”她小声说，像哄小孩。
顾宴泽的耳尖在夜色里红了一下，面上依旧镇定，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嗯。到家给我消息。”
“好。”
染染转身跑回南宫宸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宴泽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终消失在转角。
“看够了没？”薄司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无奈。
顾宴泽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薄司寒发动车子，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顾宴泽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侧脸被路灯的光影切割得明暗分明，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啧，”薄司寒单手打方向盘，“至于吗？就分开一晚上。”
顾宴泽没吭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薄司寒继续调侃。
顾宴泽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前也没有染染。”
薄司寒被噎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行，你赢了。”
车子汇入主路，车内安静了片刻。
薄司寒忽然开口，声音正经了一些：“不过说真的，染染那丫头……确实值得。”
顾宴泽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染染不在场时露出的笑容。
---
另一辆车上，气氛则完全不同。
南宫宸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纯音乐，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一切都妥帖得像他这个人本身。
染染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下来，窝在座椅里，侧头看着自己大哥开车的侧脸。
南宫宸的长相和父亲有几分相似，轮廓深邃，眉骨高而分明，但线条比父亲更柔和一些。
此刻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档杆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大哥。”染染开口。
“嗯？”南宫宸应了一声，没有转头，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注。
“没想到……”染染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轻声说，“没想到咱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南宫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副驾驶上的妹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染染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柔软的光，像是回忆翻涌时不小心溢出来的暖意。
“我也没想到。”南宫宸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当初多问一句，或者早一点查……可能相认得更早。”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遗憾，像是风吹过湖面时留下的那一点点涟漪，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染染察觉到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才有的通透：“大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南宫宸看着她。
染染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现在也不晚呀。”
红灯变绿，南宫宸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染染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放松了许多。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南宫宸才又开口：“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我故意想得开，”染染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大哥的侧脸，“是真的这么觉得。如果太早相认……那时候的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她没有细说，但南宫宸听懂了。
那时候的染染，还在苏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在那段被忽视、被当作透明人的日子里挣扎。
如果那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是南宫家的女儿”，她未必能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亲情。
“现在，”染染继续说，声音轻快了一些，“我有了阿泽，有了爸爸妈妈，有了爷爷奶奶，还有你和四哥……还有薄大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忍不住笑了，“阵容齐全，什么都不缺。”
南宫宸听着她轻快的语气，眼底的沉色一点一点化开。
“对了大哥，”染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你们准备了两份礼物送给我，而我只需要收一次——我突然觉得我赚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带着一点小得意的味道。
南宫宸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算账，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嘴角：“你这账算得倒是精。”
“那当然，”染染理直气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南宫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他侧头看了妹妹一眼，染染正歪着头冲他笑，那笑容里有调皮，有亲昵，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在家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的放松。
“肥水不流外人田……”南宫宸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倒是会总结。”
染染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阿泽，我先跟大哥回去啦，明天见。”
顾宴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有多强烈的情绪外露，但染染就是能读懂——里面有不满，有委屈，还有一种“为什么不是我”的酸溜溜的味道，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偏偏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
薄司寒靠在另一辆车的驾驶座门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行了，”他凉飕飕地开口，“别跟生离死别似的。明天又不是见不着。”
顾宴泽没理他，依旧看着染染。
染染被他看得心软，小跑了两步回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
“乖啦。”她小声说，像哄小孩。
顾宴泽的耳尖在夜色里红了一下，面上依旧镇定，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嗯。到家给我消息。”
“好。”
染染转身跑回南宫宸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宴泽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终消失在转角。
“看够了没？”薄司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无奈。
顾宴泽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薄司寒发动车子，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顾宴泽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侧脸被路灯的光影切割得明暗分明，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啧，”薄司寒单手打方向盘，“至于吗？就分开一晚上。”
顾宴泽没吭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薄司寒继续调侃。
顾宴泽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前也没有染染。”
薄司寒被噎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行，你赢了。”
车子汇入主路，车内安静了片刻。
薄司寒忽然开口，声音正经了一些：“不过说真的，染染那丫头……确实值得。”
顾宴泽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染染不在场时露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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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车上，气氛则完全不同。
南宫宸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纯音乐，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一切都妥帖得像他这个人本身。
染染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下来，窝在座椅里，侧头看着自己大哥开车的侧脸。
南宫宸的长相和父亲有几分相似，轮廓深邃，眉骨高而分明，但线条比父亲更柔和一些。
此刻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档杆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大哥。”染染开口。
“嗯？”南宫宸应了一声，没有转头，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注。
“没想到……”染染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轻声说，“没想到咱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南宫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副驾驶上的妹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染染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柔软的光，像是回忆翻涌时不小心溢出来的暖意。
“我也没想到。”南宫宸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当初多问一句，或者早一点查……可能相认得更早。”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遗憾，像是风吹过湖面时留下的那一点点涟漪，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染染察觉到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才有的通透：“大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南宫宸看着她。
染染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现在也不晚呀。”
红灯变绿，南宫宸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染染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放松了许多。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南宫宸才又开口：“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我故意想得开，”染染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大哥的侧脸，“是真的这么觉得。如果太早相认……那时候的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她没有细说，但南宫宸听懂了。
那时候的染染，还在苏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在那段被忽视、被当作透明人的日子里挣扎。
如果那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是南宫家的女儿”，她未必能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亲情。
“现在，”染染继续说，声音轻快了一些，“我有了阿泽，有了爸爸妈妈，有了爷爷奶奶，还有你和四哥……还有薄大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忍不住笑了，“阵容齐全，什么都不缺。”
南宫宸听着她轻快的语气，眼底的沉色一点一点化开。
“对了大哥，”染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你们准备了两份礼物送给我，而我只需要收一次——我突然觉得我赚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带着一点小得意的味道。
南宫宸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算账，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嘴角：“你这账算得倒是精。”
“那当然，”染染理直气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南宫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他侧头看了妹妹一眼，染染正歪着头冲他笑，那笑容里有调皮，有亲昵，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在家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的放松。
“肥水不流外人田……”南宫宸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倒是会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