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辨认。
他听出了什么。
染染的好久不见刚落下，单岳的瞳孔收缩那一瞬的反应还没完全消散，她就已经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用战术笔，没有用烟雾弹——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左手一记凌厉的掌刀切向单岳颈侧，右手同时从腰间抽出那枚备用的电击弹，看也不看，反手掷向右侧那个刚站稳身形、正试图重新端枪的保镖。
电击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保镖的手腕，蓝白色的电流炸开，保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枪脱手飞出，砸在石子路上弹了两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她左手那一记掌刀被单岳横臂格挡——他的反应比染染预估的略快一些，下盘也稳，臂力不俗，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但他格挡的姿势露出了右侧肋部的空档，染染没有错过，右膝顺势抬起，力道控制得很精准——七分力，足够把人撞退两步，但不足以让他失去意识。
她不想在这里杀他。
单岳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脚跟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身形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肋部，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完全不一样的目光看着染染。
那目光里，认出的成分已经超过了一半。
你是07。他说。
不是问句。
染染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的站姿、她的出手习惯、她优先攻击神经节点而非要害部位的打法——这些是煞血盟S级特工的标准训练烙印，而S-07的数据档案，单岳曾经亲手翻过无数遍。
你来了。单岳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多年之后忽然发现某件自己亲手埋葬的文物其实还完好无损地存在着的那种混合了诧异、审视和某种近乎贪婪的兴味。
那群老东西说你早就废了，说你的精神崩溃了，说你永远不可能再是那个S-07——他们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击中的肋部，微不可见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居然又回来了。
正好，他说，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字地，像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手的猎物，我那个项目最近确实需要一个活体样本。S级的基因数据，比铁幕那群人开价买的那堆破档案值钱太多了。你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染染的胃里翻涌起一阵真实的生理性厌恶。她盯着单岳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像盯着一只披着人皮的虫子。
恶心。她说。
两个字，本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十五年来积攒的、从未真正消散过的寒气。
然后她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力道，不再做试探性的攻击——她的目标是速战速决。
单岳的武功底子比她预想的扎实不少，煞血盟的盟主之位从来不靠纯粹的权谋坐稳，他在巅峰时期的身手不逊于任何一个S级，即便十几年疏于实战，底子还在，经验和判断力依然远超普通保镖的水准。
但差就差在那一点上。
染染的速度比他快。她的反应距离比他短。她的攻击轨迹比他更刁钻。
第十五秒，她的拳头擦着单岳的耳廓划过，带起的风让他的睫毛本能地颤了一下。
第二十三秒，她的侧踢踹在他左腿膝盖外侧的韧带上，单岳的步法明显乱了半拍，重心开始向右偏移。
第三十五秒，她的手掌切在他前臂尺骨上，力道足以让那块骨头泛起一阵深层的钝痛，单岳右手握着的军刀在那一瞬几乎脱手。
她正在赢。
但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彻底压制住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那种频率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是有重物以较快的速度在接近。
越野车。至少两辆。从三个不同方向。
耳机里小墨的声音再次切进来，比之前急促得多：染姐，东侧和北侧各有一辆车在靠近，距离不到两百米，车上至少六个人，装备齐全——不是铁幕的人，是单岳的。
染染的余光扫过小径两侧的树林。
她看到了车灯光束在树干之间的闪烁，听到了引擎的低吼声在夜色中由远及近。不到二十秒，那些人就会抵达。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压制单岳，立即撤入树林，利用夜间的复杂地形摆脱追捕。以她的速度和对地形的掌握，成功率在六成以上。
第二，继续压制单岳，把他控制住作为人质，在援军到达之前完成反转——但这需要她在他援军抵达之前的十几秒内彻底制服他，而他此刻已经进入了完全防御的龟缩姿态，双臂护住头颈和躯干要害，步法后撤，不做主动进攻只做被动抵抗。
他在拖时间。
他等得起。
染染压了压怒火，理智比情绪快了半拍接管了身体。
她后退了一步。
单岳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晚了。他说。
两辆黑色越野车从树林的两个方向同时冲出，车头大灯把整条小径照得惨白一片。
车门在尚未完全停稳的状态下被推开，六个穿深色作战服的男子从车里跳下来，短管步枪的枪口齐齐指向染染的方位。
包围圈。新的、更密实的包围圈。
染染站在原地，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额头有一层极薄的热汗。
她的战术背包里还剩下最后一枚烟雾弹和一枚闪光弹，肋骨处那阵钝痛在刚才的激烈运动中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左侧肋间肌群的抗议。
她数了那些枪口——六支。加上单岳，加上那六个训练有素的近战护卫，加上单岳本人。
胜算从刚才的七成直接跌到了不足两成。
她没有动。她在评估，用最短的时间计算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每一个可以制造混乱的节点，每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但单岳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听出了什么。
染染的好久不见刚落下，单岳的瞳孔收缩那一瞬的反应还没完全消散，她就已经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用战术笔，没有用烟雾弹——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左手一记凌厉的掌刀切向单岳颈侧，右手同时从腰间抽出那枚备用的电击弹，看也不看，反手掷向右侧那个刚站稳身形、正试图重新端枪的保镖。
电击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保镖的手腕，蓝白色的电流炸开，保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枪脱手飞出，砸在石子路上弹了两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她左手那一记掌刀被单岳横臂格挡——他的反应比染染预估的略快一些，下盘也稳，臂力不俗，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但他格挡的姿势露出了右侧肋部的空档，染染没有错过，右膝顺势抬起，力道控制得很精准——七分力，足够把人撞退两步，但不足以让他失去意识。
她不想在这里杀他。
单岳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脚跟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身形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肋部，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完全不一样的目光看着染染。
那目光里，认出的成分已经超过了一半。
你是07。他说。
不是问句。
染染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的站姿、她的出手习惯、她优先攻击神经节点而非要害部位的打法——这些是煞血盟S级特工的标准训练烙印，而S-07的数据档案，单岳曾经亲手翻过无数遍。
你来了。单岳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多年之后忽然发现某件自己亲手埋葬的文物其实还完好无损地存在着的那种混合了诧异、审视和某种近乎贪婪的兴味。
那群老东西说你早就废了，说你的精神崩溃了，说你永远不可能再是那个S-07——他们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击中的肋部，微不可见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居然又回来了。
正好，他说，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字地，像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手的猎物，我那个项目最近确实需要一个活体样本。S级的基因数据，比铁幕那群人开价买的那堆破档案值钱太多了。你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染染的胃里翻涌起一阵真实的生理性厌恶。她盯着单岳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像盯着一只披着人皮的虫子。
恶心。她说。
两个字，本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十五年来积攒的、从未真正消散过的寒气。
然后她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力道，不再做试探性的攻击——她的目标是速战速决。
单岳的武功底子比她预想的扎实不少，煞血盟的盟主之位从来不靠纯粹的权谋坐稳，他在巅峰时期的身手不逊于任何一个S级，即便十几年疏于实战，底子还在，经验和判断力依然远超普通保镖的水准。
但差就差在那一点上。
染染的速度比他快。她的反应距离比他短。她的攻击轨迹比他更刁钻。
第十五秒，她的拳头擦着单岳的耳廓划过，带起的风让他的睫毛本能地颤了一下。
第二十三秒，她的侧踢踹在他左腿膝盖外侧的韧带上，单岳的步法明显乱了半拍，重心开始向右偏移。
第三十五秒，她的手掌切在他前臂尺骨上，力道足以让那块骨头泛起一阵深层的钝痛，单岳右手握着的军刀在那一瞬几乎脱手。
她正在赢。
但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彻底压制住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那种频率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是有重物以较快的速度在接近。
越野车。至少两辆。从三个不同方向。
耳机里小墨的声音再次切进来，比之前急促得多：染姐，东侧和北侧各有一辆车在靠近，距离不到两百米，车上至少六个人，装备齐全——不是铁幕的人，是单岳的。
染染的余光扫过小径两侧的树林。
她看到了车灯光束在树干之间的闪烁，听到了引擎的低吼声在夜色中由远及近。不到二十秒，那些人就会抵达。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压制单岳，立即撤入树林，利用夜间的复杂地形摆脱追捕。以她的速度和对地形的掌握，成功率在六成以上。
第二，继续压制单岳，把他控制住作为人质，在援军到达之前完成反转——但这需要她在他援军抵达之前的十几秒内彻底制服他，而他此刻已经进入了完全防御的龟缩姿态，双臂护住头颈和躯干要害，步法后撤，不做主动进攻只做被动抵抗。
他在拖时间。
他等得起。
染染压了压怒火，理智比情绪快了半拍接管了身体。
她后退了一步。
单岳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晚了。他说。
两辆黑色越野车从树林的两个方向同时冲出，车头大灯把整条小径照得惨白一片。
车门在尚未完全停稳的状态下被推开，六个穿深色作战服的男子从车里跳下来，短管步枪的枪口齐齐指向染染的方位。
包围圈。新的、更密实的包围圈。
染染站在原地，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额头有一层极薄的热汗。
她的战术背包里还剩下最后一枚烟雾弹和一枚闪光弹，肋骨处那阵钝痛在刚才的激烈运动中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左侧肋间肌群的抗议。
她数了那些枪口——六支。加上单岳，加上那六个训练有素的近战护卫，加上单岳本人。
胜算从刚才的七成直接跌到了不足两成。
她没有动。她在评估，用最短的时间计算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每一个可以制造混乱的节点，每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但单岳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