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

    “干嘛?”姜苪昕抬头。

    “手上沾了泥。”南宫砚指了指她的手指。

    姜苪昕低头一看,果然,指尖和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泥土,大概是刚才握花茎的时候沾上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接过手帕擦了擦,然后抬头看他:“手帕脏了,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南宫砚收回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表情依旧淡淡的。

    姜苪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剪花,但耳朵尖又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叶心咿没有进花圃,她蹲在栅栏边,看着一丛开得极好的白色小雏菊,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喜欢这个?”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心咿抬起头,发现是南宫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她点了点头:“嗯,小小的,干干净净的,很可爱。”

    南宫砚蹲下身,拿起旁边的小剪刀,仔细地剪了几枝品相最好的小雏菊,用花圃里的草绳轻轻扎成一束,递给她。

    叶心咿愣了一下,接过那束小雏菊,低头看了看,声音轻轻的:“……谢谢三哥。”

    南宫砚“嗯”了一声,站起身,又回到了栅栏边,继续看着姜苪昕摘花——但目光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

    摘花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染染的篮子里已经装满了顾宴泽精心挑选的各色花朵——粉色的芍药、白色的百合、几枝紫色的桔梗,还有一小把用来点缀的满天星。

    搭配得恰到好处,色彩和谐又富有层次感,像一幅移动的油画。

    “阿泽,你是不是学过花艺啊?”染染看着篮子里的花,忍不住惊叹。

    顾宴泽把剪刀放回原处,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怎么搭得这么好看?”

    顾宴泽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你画过类似的配色。”

    染染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甜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偶尔在他别墅的画室里画过几次静物花卉,颜料和配色都是随意调的,没想到他居然都记住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她小声说。

    顾宴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篮,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回去插花。”

    染染乖乖地“嗯”了一声,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一行人带着满满的花篮往回走。

    刚走到湖边的石板路上,就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浅灰色的休闲装,跑起来带风,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正是南宫烬。

    “咿咿!”他还没跑到跟前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叶心咿抬起头,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南宫烬,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南宫烬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钓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想着你们还在摘花,就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叶心咿手里那束白色小雏菊上,眼睛一亮,“这花好看!你摘的?”

    叶心咿垂下眼,声音轻轻的:“三哥帮我摘的。”

    南宫烬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南宫砚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挠了挠头:“哦……那个,你喜欢小雏菊啊?我记得庄园后面还有一片,比这里开得还好,下次我带你去。”

    叶心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就一个字,但南宫烬的耳朵根瞬间红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看到姜苪昕正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看着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走走走,回去插花,我帮你们拿东西!”

    他说着就要去接叶心咿手里的花束,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大概是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只是跟在她身边,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亦步亦趋。

    染染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顾宴泽小声说:“四哥好可爱啊。”

    顾宴泽淡淡地看了一眼南宫烬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嗯,像条傻狗。”

    染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阿泽你怎么这么说四哥!”

    顾宴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防止她笑得太厉害站不稳。他的表情依旧沉静,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回到庄园的别墅,几个人占据了客厅那扇落地窗前的长桌,开始插花。

    佣人们送来了好几个不同形状和大小的花瓶——有细长的白瓷瓶,有宽口的透明玻璃瓶,还有一个造型古朴的青瓷小罐。

    染染选了那个白瓷瓶,把顾宴泽帮她挑的花按照高矮、颜色仔细地插了进去。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花艺师,但毕竟是学美术出身,对色彩和构图的把握极其精准。

    芍药放在最中间作为主花,百合和桔梗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满天星点缀在空隙里,最后在瓶口的位置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好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把花瓶转了一圈,仔细端详。

    顾宴泽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花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看。”

    染染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比很多花店摆的都好。”

    染染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碰了碰芍药的花瓣,然后又抬头看他:“这是我们一起摘的,你挑的,我插的,所以是我们一起完成的。”

    顾宴泽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姜苪昕把花插在了一个宽口的透明玻璃瓶里。

    她的风格和染染完全不同——更加随性,更加自然,薰衣草和紫色的不知名小花混在一起,高低错落,像从田野里随手采回来的一样,有一种野趣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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