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很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了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没有人点破。
顾宴泽转身往回走。
年轻男人在他身后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挣了点钱，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要报警就报警，我愿意坐牢，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顾宴泽没有回头。
他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监护仪的声音传出来，规律的“嘀——嘀——”声，像是一颗不会停的心脏。
他关上门，把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南宫宸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带他来的两个人说：“报警吧。”他顿了顿，“把所有证据一起送过去。剩下的，让法律处理。”
年轻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宫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边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冷哼一声：“不知道？五万块钱寄个快递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自己配不配？”
南宫峰从范依澜身边站起来，走到南宫宸旁边，低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南宫宸的声音也很低，“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染染。其它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范依澜已经哭过了，眼睛还红着，但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顾宴泽重新坐回了染染床边，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盏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重叠在一起。
范依澜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声音还有些哑，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我去买点吃的，大家都没吃饭。”
“我陪你去。”南宫峰跟上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南宫宸站在窗边，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他在司法系统的人的，让他准备接手这个案子的所有材料。
他没有走任何特殊渠道，这个案子不需要走特殊渠道——蓄意伤害、非法获取个人信息、雇佣他人实施违法行为，足够那个人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沈芷溪走到走廊最尽头，推开了一扇通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白的光。她靠着墙，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那个她只在最关键时刻才用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单岳。
沈芷溪盯着这两个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文档，打开了另一个窗口，给她的技术团队发了一条新的指令：
“调出单岳最近几个月所有出境记录、航班名单、酒店登记信息，不限于他的真名，所有和他有过关联的人的记录也要查，时间不限于那三个月，往前推两年，往后推五年。我要的不是线索，是模式。”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呼吸了三次，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回到了走廊。
病房里，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拇指还在她脉搏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数着。
他数了一整晚了，一个数字都没有漏掉。
夜还很长。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最远处的地平线上还亮着一片橘色的光，像是沉下去的夕阳留下的一道疤。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一懂奢华至极别墅里，一台电脑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是染染被推进手术室时的画面——不知道是从哪个监控摄像头里截取到的，角度偏了，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一切。
一只手指伸过来，按下了空格键，画面定格在染染苍白的脸上。
然后，那只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两下，关闭了视频窗口，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名字叫“染”。
鼠标指针悬停在上面，犹豫了很久——然后，终于，点击了下去。
屏幕亮了起来。
———
二十四小时。
顾宴泽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分一秒地数了过来。
南宫砚每隔两个小时都测量一次生命体征，每一次都说“稳定”，每一次他都在心里重新确认一遍这个词语的重量。
南宫宸、南宫曜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公主/妹妹。
范依澜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动。
沈芷溪在走廊尽头接了几个电话，又在一边安静的守着染染。
南宫烬偷偷拍了一张他坐在病床边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个“”的表情，被南宫宸秒回了一条：“撤了。”但南宫宸自己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第二十四小时零七分钟的时候，南宫砚走进病房，把染染的瞳孔对光反射、肢体反应、生命体征全部测了一遍，直起身，摘下听诊器，对顾宴泽说了一句话：“妹妹随时可能醒。”
顾宴泽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睑下面青黑一片，但他的目光是清醒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还没有断。
“随时是多随时？”他问。
南宫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只要是“还没醒”的这段时间，对大家来说都是煎熬，任何时间状语都无法安抚。
他只是伸手在顾宴泽肩上拍了一下，这是他极少做的动作——南宫砚不擅长肢体接触，甚至在手术台上，他的手都比在生活中更自如。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顾宴泽肩上停了整整两秒，然后才收回去。
“我去处理点事情，半小时后回来。”南宫砚说完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午后三点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三角形，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缓慢的、无声的，像时间本身。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拇指依然压在她脉搏的位置。
他在心里数了太多个数，多到他已经不需要看表就能感觉到每一分钟的流逝。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听出监护仪上每一次蜂鸣之间那微毫的、人耳本不该分辨的间隔差异——
顾宴泽转身往回走。
年轻男人在他身后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挣了点钱，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要报警就报警，我愿意坐牢，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顾宴泽没有回头。
他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监护仪的声音传出来，规律的“嘀——嘀——”声，像是一颗不会停的心脏。
他关上门，把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南宫宸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带他来的两个人说：“报警吧。”他顿了顿，“把所有证据一起送过去。剩下的，让法律处理。”
年轻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宫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边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冷哼一声：“不知道？五万块钱寄个快递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自己配不配？”
南宫峰从范依澜身边站起来，走到南宫宸旁边，低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南宫宸的声音也很低，“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染染。其它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范依澜已经哭过了，眼睛还红着，但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顾宴泽重新坐回了染染床边，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盏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重叠在一起。
范依澜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声音还有些哑，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我去买点吃的，大家都没吃饭。”
“我陪你去。”南宫峰跟上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南宫宸站在窗边，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他在司法系统的人的，让他准备接手这个案子的所有材料。
他没有走任何特殊渠道，这个案子不需要走特殊渠道——蓄意伤害、非法获取个人信息、雇佣他人实施违法行为，足够那个人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沈芷溪走到走廊最尽头，推开了一扇通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白的光。她靠着墙，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那个她只在最关键时刻才用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单岳。
沈芷溪盯着这两个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文档，打开了另一个窗口，给她的技术团队发了一条新的指令：
“调出单岳最近几个月所有出境记录、航班名单、酒店登记信息，不限于他的真名，所有和他有过关联的人的记录也要查，时间不限于那三个月，往前推两年，往后推五年。我要的不是线索，是模式。”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呼吸了三次，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回到了走廊。
病房里，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拇指还在她脉搏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数着。
他数了一整晚了，一个数字都没有漏掉。
夜还很长。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最远处的地平线上还亮着一片橘色的光，像是沉下去的夕阳留下的一道疤。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一懂奢华至极别墅里，一台电脑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是染染被推进手术室时的画面——不知道是从哪个监控摄像头里截取到的，角度偏了，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一切。
一只手指伸过来，按下了空格键，画面定格在染染苍白的脸上。
然后，那只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两下，关闭了视频窗口，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名字叫“染”。
鼠标指针悬停在上面，犹豫了很久——然后，终于，点击了下去。
屏幕亮了起来。
———
二十四小时。
顾宴泽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分一秒地数了过来。
南宫砚每隔两个小时都测量一次生命体征，每一次都说“稳定”，每一次他都在心里重新确认一遍这个词语的重量。
南宫宸、南宫曜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公主/妹妹。
范依澜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动。
沈芷溪在走廊尽头接了几个电话，又在一边安静的守着染染。
南宫烬偷偷拍了一张他坐在病床边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个“”的表情，被南宫宸秒回了一条：“撤了。”但南宫宸自己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第二十四小时零七分钟的时候，南宫砚走进病房，把染染的瞳孔对光反射、肢体反应、生命体征全部测了一遍，直起身，摘下听诊器，对顾宴泽说了一句话：“妹妹随时可能醒。”
顾宴泽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睑下面青黑一片，但他的目光是清醒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还没有断。
“随时是多随时？”他问。
南宫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只要是“还没醒”的这段时间，对大家来说都是煎熬，任何时间状语都无法安抚。
他只是伸手在顾宴泽肩上拍了一下，这是他极少做的动作——南宫砚不擅长肢体接触，甚至在手术台上，他的手都比在生活中更自如。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顾宴泽肩上停了整整两秒，然后才收回去。
“我去处理点事情，半小时后回来。”南宫砚说完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午后三点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三角形，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缓慢的、无声的，像时间本身。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拇指依然压在她脉搏的位置。
他在心里数了太多个数，多到他已经不需要看表就能感觉到每一分钟的流逝。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听出监护仪上每一次蜂鸣之间那微毫的、人耳本不该分辨的间隔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