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伯父?”林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粗糙的尼龙绳死死地捆在了椅子腿上和扶手上,动弹不得。冰冷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让他开始剧烈地颤抖。

    苏宁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上前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多岁的脸,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嘴角向下撇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后又归于绝望死寂的扭曲表情。

    他看着林浩,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冰冷的、看待物品般的漠然,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林浩胆寒。

    “林浩,”苏宁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别以为我们苏家现在不行了,就拿捏不住你了。”

    他慢慢踱步到林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不……不是的,苏伯父,你听我解释……我是想去筹钱!我是想去想办法救晚晚!”林浩语无伦次地哀求,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您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看在我和晚晚曾经……”

    “闭嘴!”苏宁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疯狂,“晚晚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恶心!”

    他俯下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浩,“你骗了她,利用她,现在苏家倒了,你就想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她跑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了。”苏宁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容,“你签了那份承诺书,白纸黑字。你的肾,匹配。这就够了。”

    林浩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拼命摇头:“那是假的!是被逼的!不作数的!苏伯父,那是犯法的!你不能……”

    “法?”苏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我现在还怕什么法?我女儿快要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猛地一挥手。

    旁边等候的一个穿着白大褂、却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这是杀人!救命啊!!!”林浩爆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作响,但绳索纹丝不动。

    那个“医生”面无表情,动作熟练而迅速,一把撸起林浩的袖子,冰凉的酒精棉擦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不——!!!”林浩的惨叫声凄厉无比。

    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迅速推入体内。

    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林浩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感知迅速褪去,连恐惧都变得遥远而隔膜。

    他最后看到的,是苏宁那双冰冷疯狂、毫无人性的眼睛,以及那个“医生”冷漠准备器械的身影。

    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最后一丝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冰冷。

    “动作快点。”苏宁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林浩,对那个“医生”冷声吩咐,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晚晚还在医院等着。确保器官活性。”

    “明白。”戴口罩的男人低声应道,示意旁边的助手。

    林浩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被从椅子上解下来,抬上了那张冰冷简陋的手术床。刺眼的无影灯啪的一声打开,照亮了他惨白绝望的脸。

    手术器械碰撞,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废弃、肮脏、非法构建的“手术室”里,一场用背叛和疯狂换取渺茫生机的罪恶“捐赠”,在夜色掩护下,冰冷而无声地进行着。

    苏宁站在阴影里,如同石雕,等待着那颗即将被取出的、承载着他女儿最后希望的肾脏。而林浩的逃亡,最终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市三院,洁净明亮的手术室外,红灯熄灭。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肯定的神情,对焦急等待的苏宁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肾脏植入顺利,目前观察血运良好,排斥反应在可控范围内。苏小姐的生命体征目前已经平稳。”

    悬在苏宁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强心针,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医生!太好了!太好了!我女儿有救了!有救了!”

    其实真的是这样吗,只不过延长了苏晚的存在时间,因为苏晚的肾衰竭是不可逆的,就算的换肾也没有用的!

    几个小时后,病房内。

    苏晚从麻醉中缓缓苏醒,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亮,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扭曲的得意交织在一起。她身上插着管子,但呼吸明显比手术前顺畅了许多。

    苏宁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纵容:“晚晚,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那个林浩的肾,用在你身上正好!”

    苏晚虚弱地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自私的满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成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狠劲,“林浩那个废物……总算还有点用处……”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林浩怎么样了,仿佛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零件,用完了就可以丢弃。

    她的关注点立刻回到了自己身上:“爸,等我好了……南宫家……还有那个贱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嫉妒和报复。

    苏宁连忙点头,眼中也闪过同样的阴鸷:“放心,晚晚,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爸爸一定会想办法!南宫家……哼,还有那个忘恩负义的染染,他们让我们苏家落到这步田地,这笔账,迟早要算!”

    父女二人在病床前,竟然开始谋划起未来的报复,仿佛他们不是靠着非法手段才保住性命,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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