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内,阳光逐渐西斜,将植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给满室绿意蒙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点心也下去了大半。

    沈芷溪慵懒地靠在藤椅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提起:“对了,前两天,‘那边’又联系我了。”她没说具体,但染染立刻明白,指的是国家安全局。

    “哦?”染染端起茶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还是老生常谈,”溪姐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小得意,“说有个新项目,遇到了点‘技术壁垒’,想请我们‘隐面’的创始人出山,去帮帮忙,指点一二。”

    染染闻言,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淡然道:“不去。我现在是休假状态,等我休完假再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回归家庭,适应新生活,享受被家人和阿泽捧在手心的日子,才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那些曾经让她耗费心力的代码世界、网络攻防,暂时都要靠边站。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芷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红唇弯起,“放心吧,我已经帮你回绝了。我说我们家大佬最近沉迷家庭温暖,无心事业,让他们另请高明,或者……等着。”

    她处理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把话说死,给足了对方面子,也维护了“隐面”的超然地位。

    染染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眉眼弯弯:“还是溪姐懂我。”

    “那是自然。”沈芷溪扬了扬下巴,随即,那双锐利的凤眼里又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整天窝在家里当乖乖女也挺闷的吧?过几天有个小活动,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去玩玩?”

    “什么活动?”染染来了兴趣。她知道能被溪姐称为“有意思”的,绝非普通的宴会或派对。

    “一个拍卖会了。”沈芷溪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展出的东西有些挺前沿的,参会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门槛不低,还算安全。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去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灵感?”

    染染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种游离在规则边缘、充满未知和刺激的场合,确实比规规矩矩的豪门宴会有趣得多。

    她骨子里那份属于“隐面”创始人之一的冒险精神和探索欲,并没有因为回归家庭而消失,只是暂时蛰伏了。

    “好呀好呀!”她立刻点头,像只听到要出去玩的小猫,带着雀跃,“什么时候?在哪里?需要准备什么吗?”

    “具体信息我晚点发你。”见她答应,溪姐也笑了,“不用特意准备,就当去玩。有你看上的‘小玩意儿’,姐送你当回归礼物。”

    “谢谢溪姐!”染染开心地挽住她的手臂。

    话题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小姐妹之间的体己话仿佛永远也说不完。

    从那个拍卖会可能出现的稀奇古怪展品,聊到最近圈子里新冒头的技术流派;从染染吐槽四哥南宫烬又买了什么奇葩手办,到溪姐分享她最近“黑”进某个不开眼招惹她的公司系统、给对方老板电脑屏幕上种了一天一夜向日葵的趣事……花房里不时爆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们仿佛又回到了只有彼此知晓对方真实身份、在虚拟世界里并肩作战、在现实世界中互相支撑的时光。

    那些代码、漏洞、加密算法、网络迷踪……是独属于她们的语言和世界。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橙红与瑰紫,太阳缓缓沉下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悄声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晚餐。

    染染这才惊觉竟然聊了这么久,看着窗外已然暗淡的天色,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啊……天都黑了啊。”

    沈芷溪也看了眼时间,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是啊,跟你这丫头聊天,时间过得就是快。行了,今天也叨扰够久了,我该回去了。”

    “溪姐你再坐会儿嘛,吃了晚饭再走?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染染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

    “下次吧。”沈芷溪拿起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凤眼,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神秘的模样,“再待下,我怕你家顾爷要亲自来‘请’我走了。”她语气带着戏谑。

    染染脸一红,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阿泽才不会!”

    话虽如此,她还是亲自将沈芷溪送到了主楼门口。

    “快进去吧,外面有风。”沈芷溪抱了抱染染,在她耳边低语,“玩的事,等我消息。”

    “嗯!溪姐路上小心!”染染用力点头,目送着车子驶离南宫家的大门,直到尾灯消失在暮色中。

    她转身回到灯火通明的宅邸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轻松愉悦的笑容。一下午的畅谈,仿佛给她的精神做了一次彻底的SpA,让她更加充实和快乐。

    家人的温暖,好友的知己,还有即将到来的小冒险……这一切,都让她的新生活充满了缤纷的色彩和甜蜜的期待。

    送走溪接,染染带着一身轻松愉悦的气息回到主宅客厅。

    南宫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财经新闻,范依澜则在一旁戴着眼镜,翻阅着最新的拍卖行图录。

    听到女儿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范依澜摘下眼镜,笑着招手:“染染回来啦?和溪溪聊得开心吗?我看你们在花房待了一下午。”

    “嗯!特别开心!”染染脚步轻快地走到父母身边的沙发坐下,脸上还洋溢着未尽的笑意,“妈妈,爸爸,溪姐……就是沈芷溪,她是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特别好的朋友!”

    她主动提起,语气亲昵自然。

    南宫峰的视线从财经新闻上移开,落在女儿明媚的脸上,沉稳地点了点头:“这位沈小姐,气度不凡。”

    他虽只是短暂接触,但沈芷溪身上那种收放自如的慵懒与隐约透出的锐利,绝非普通豪门千金所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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